顾砚走进“墨香斋”时,老巷的风刚好卷着落叶掠过门槛,风铃响得细碎。
他抬手按了按校服领口,指尖触到里面挂着的半块旧玉佩——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三年前,他们在一次深渊怪物突袭中,为保护平民没能回来。
书店里很静,他扫过书架间的人影,目光最终定格在靠窗角落。
那人戴着宽檐黑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正捏着支银色钢笔,在书页上轻轻划着什么,动作慢得像在计算猎物的动向。
顾砚走过去,椅子被拉开时发出轻微声响。
对方没抬头,只用钢笔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冷得像浸了冰:“坐。”
是女生的声音,和信息里的匿名感完全吻合。
顾砚坐下,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孤儿的身份让他比同龄人更懂防备——对方能精准找到他,还知道他觉醒了“魅力增幅”,绝不是普通角色。
“顾砚,18岁,父母双亡,现居城西旧楼,靠**发放的‘御灵者补助’生活。”
女生突然开口,语速平稳,却字字戳中他的处境,“三年前,你父母在‘江城大桥深渊突袭’中牺牲,死前将你托付给远亲,但半年前远亲搬去外地,现在你一个人过,对吗?”
顾砚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掌心的旧玉佩硌得生疼。
这些事不算秘密,但能查得这么细,只有那些手眼通天的大家族能做到。
“你是谁?”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眼底多了层警惕的霜,“调查我的目的,首说。”
女生这才抬眼,帽檐下的桃花眼精准锁住他。
那目光很亮,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像猎人盯着唯一的猎物。
她没回答“是谁”,而是推过来一个磨砂黑瓶:“先看这个。”
顾砚低头。
瓶里淡紫色的液体泛着微光,浓郁的灵气味顺着瓶口缝隙飘出来——是“紫蕴灵气液”,至少是*级资源,比他每月领的补助好上十倍,足够支撑他稳固觉醒后的境界,甚至能轻微刺激潜力。
“这瓶能让你突破‘觉醒初期’的桎梏。”
女生的声音带着笃定,“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这种级别的灵气液,你每月都能拿;苏家的核心功法、秘境入场券,我也能给你。”
“苏家?”
顾砚瞳孔微缩。
江城只有一个苏家——顶级御灵家族,掌控着三处高等级秘境,连官方都要给几分面子。
女生没否认,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关于我的一切——身份、器灵形态、特性,你必须烂在肚子里,不能对任何人提;第二,我们缔结契约的类型,由我定,你不能有异议。”
顾砚的指尖摩挲着黑瓶的边缘。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父母双亡,没**没资源,“魅力增幅”这种看似鸡肋的天赋,若没有适配器灵者,一辈子只能是低阶御灵者,连深入深渊秘境查父母当年牺牲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可对方的条件太苛刻了——保密意味着他要彻底被对方掌控,“契约类型由对方定”,更是把自己的命运交了出去。
“我怎么确定我们适配?”
他抬眼,首视着那双桃花眼,“万一你的器灵特性和我的天赋冲突,契约后反而会拖累彼此。”
女生闻言,嘴角似乎在口罩后勾了一下,弧度浅得像错觉。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灵气——那灵气刚出现,顾砚就感觉到体内的“魅力增幅”天赋突然有了回应,不是冲突,而是一种近乎无缝的契合感,像钥匙对上了锁。
“我的特性,和你的‘魅力’是互补的。”
她收回灵气,动作轻缓,“你不需要知道具体形态,只需要记住——没有我,你的天赋就是废柴,你永远只能守着父母的遗物,在旧楼里混日子,连深渊的边都摸不到。”
最后一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顾砚心里。
父母临终前的画面突然浮现——他们笑着说“砚砚要变强,要保护自己”,而他现在,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拿起那瓶紫蕴灵气液,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几分,“怎么联系你?”
女生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串加密号码,字迹纤细却带着强势:“明天这个时间,来这里。
想清楚了,就打这个电话,我带你去苏家的契约室。”
顾砚接过纸条,塞进校服口袋。
转身离开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还坐在角落,宽檐帽遮住了她的脸,只有那支银色钢笔,还在书页上划着,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网。
走出老巷,阳光洒在身上,顾砚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他握紧手里的黑瓶,指尖触到领口的旧玉佩,突然想起父母当年的话。
变强,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查清他们牺牲的真相。
而苏家的这个女人,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没看到,书店里的苏清鸢摘下了口罩和**。
她看着顾砚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偏执彻底显露,指尖轻轻**着顾砚刚才坐过的椅子,像在触碰稀有的珍宝。
“没人能抢得走你。”
她低声呢喃,声音甜腻却冰冷,“我的适配者,只能是我的。”
说完,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盯着他,别让其他家族的人靠近。
如果有人敢动他……”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苏清鸢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猎物,己经慢慢走进了她布下的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