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是鱼米之乡,产稻米良田多,荒地长苇草也不少。
粮草,粮草,粮草是联姻的,有粮有草就会煮成米饭缮食……粮草功能成就了佳肴美食,供养了世界,芜地荒草物尽其用在不声不响地奉献。
大宋庄驻足在草荡中,舍南舍北皆苇草、如樯拥立。
秋风起播出辉黄,草荡人期**镰,收获一年的成果……收镰后冬去春来,西野复苏,春风又吹出绿色世界,真的是蓠蓠原上一草,一岁一枯荣。
春风带来酥雨,绿茵满目,遍地冒新芽。
草苇得势成长,春雨贵如油,丰沛的雨水润育了芦芽成芦苇势如春笋疯长处处播出拔节声,芦杆壮了,箬叶肥了……箬叶摘来裏粽子,端阳节生生露了脸,粽箬从芦荡飘进城,城内城外粽子香……草荒是资源,芦苇大有作为。
与世无争的荒蛮草地引领了芦荡人家幸福生活走向。
李三来大宋庄合作商店估莫三西个年头。
春节尚待时日 大宋庄合作商店己播出年味,总店派两人驾船送单补货,回收前一日营业款。
剩下他俩;另位叫莫二驼子,各占半片天,一个售油盐醋酱入口土产,一个卖针头线脑棉织穿戴。
莫二驼子略长他几岁,莫二李三一驼一瘸乃单身昆仲兄弟,半斤与八两皆女人不喜欢的老小童男子范。
他俩做生意手脚马利爽朗,肚算快不差分毫。
彼此谦逊说;“我俩是瘫和尚说法能说不能行啊,只是守店的料。”
晚上收店后,他俩屋内叫劲;一个骂‘棉花客人。
’一个叫‘二道梗子。
’都是人硬货不硬的伪光棍。
相骂过后又吟吟自笑,自诩连*二人,一人饱了全家不饿,笑中含泪,彼此爽快得也不寂寞。
就这等难兄难弟在烈火浴身中之亲密配合,风雨同舟相互帮扶,发奋自救的哼哈二羯羊,成浴火达人。
大宋庄由河水淘涤分割成三个自然村(现分三个大队)户藉密匝人口众多,由几座木板桥相连,此地生长蒹*苇草荒田多,产粮长稻的熟田少。
蒹*苇草是在土和水中自然生长,无须播种育秧 购化肥施农药下农本,乃冬镰割不尽,春风吹又生,一阵春雨一阵绿,蓊郁青翠如碧莹。
春风拂煦,阳光明媚,绿茵灿烂,空气中弥漫了草青清香。
冬来苇生如樯,满天芦花似雪飞。
风起了,芦苇间亲密昵娜,听到了似有似无的天赖之音在韵吟……芦荡人家得天独厚,荒地不征粮,荒草是燃料,芦苇是经济作物,也能靠手工编织成成品投入市场销售,用于生产用于生活增值成利益最大化。
更可喜是‘五风’一路席卷到此为害有限,谁也没扛上芦苇草捆上擂台吹大牛。
五风肆虐摧势猛,这儿草田多粮田少,多次高征购之害于无产粮之地只擦磨了皮毛,末伤筋动骨。
因此没有影响民众基本生活,亦无饥馁逃荒现象,更没**人。
草茵生长成苇柴又编织成品是再增值是草人的生活趋向;每当晚黑来临,家家堂屋中亮起大灯,大姑小娘们盘坐在屋当中编织世界;片片芦菲,圈圈窝褶,条条芦薕……天明送**站变现,有钱即有力量,因此大宋庄人穿着体面,言语敞亮。
俗说:钱是人的胆不会说也会喊。
大宋庄人格调高处处吃得开。
再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邻庄女娃们见大宋庄大姑小娘们穿得花花绿绿动心了,都来大宋庄涎门趋户求亲通婚,希图不饿饭。
大宋庄大姑小姨们都怀揣鼓鼓妆*不愿外嫁他乡。
在这饥馁维艰日子里,产粮区域庄户人口日逐兑减,芦花纷飞的大宋庄添人又添娃。
数九隆冬严寒天是大宋庄收获的季节,家家户户趟船下地挥镰割苇,黄昏收工,条条草船挤窄了沿河码头,晒场上个个肩扛手抱分配到的苇柴……芦花漫漫如雪飞舞;人人满脸喜悦 淋一身汗水,得天眷顾,年年有收获,好日子象初出的太阳步步高升。
收获后的大宋庄上下前后左右都是草,头顶厚厚草房,面临若大芦苇柴堆,脚下己辗成待加工成品的草蔑,墙脚下草坨坨是烧茶煮饭用的燃料,草连天天连草满目尽是草,草柴充实了大宋庄人的世界。
事凡有利即有害,干柴怕烈火,利害相连极惧怕火德星君祝融来逗闷子,大宋庄人代代传喻:火烛小心,时时提防,切莫懈怠。
有道:百密怕一疏,怕啥即来啥。
是年年底,大宋庄西村西北角一人家燃炊不慎灶口柴惹上火、累上草堆、又烘上了房屋,此时腊腊西风对着火焰劲吹,西风本势利,火与风联姻接火即着,得寸草就播火焰,点点星火,眼馋点燃火糜欲成燎原之意,风助火威,火荐风势,处处是草棚毗连草堆,草堆接草房,满天盖地皆干草具邀上火熖涎漫成大态势,燎原烈火如何了得,风馋播火天,烈焰百丈高,霎时漫天大火红了半片天,犹似火山岩浆漫汐肆意,臬兀的火舌亦如毒蛇信舔噬到哪,大地万物即被烈焰熔化,噼哩叭啦成狂妄的火鸽子发出明亮萤光似蝗虫肆无忌惮地满天展翅飞舞。
滚滚浓烟裹胁火凤凰飘遥远去,拖出乌龙黑尾巴飘远几十里,黑暗了半片天,胜似当年火烧连营那样残酷。
在说农村当时也备有民间组织***伍,出指数救火设备器具,只有两台压力式的铜管木桶水龙,仅靠人力气压,怎敌得过西风助威的凶凶大火扑面而来,大冷天河面结了厚厚冰,敲开冰层一桶一桶地往上接力灌装水龙桶,杯水车薪,乃*蜉憾树尔?
不待桶满用力压水出,上风馋涎的火舌己恣意噬舔吞卷了首当其冲的消防人和物;消防人员的心路拗不过猖狂的烈焰历程,烈火一路横扫荡涤所向披靡,早舔光了他们的头发烧焦了他们的胡子和眉毛还燎着了他们的衣裤又熏黑了他们的脸眯蒙了他们的眼,可怜的救火人抗敌不住,急拖水龙节节败退,最后被逼得无路可逃,只好跳到河下冰窟窿里。
西村被烈火;撕裂、蚕食、吞噬。
隔河的东村和南村人们被吓傻了眼,眼睁睁看到了火在无情地毁灭一切:听到燃烧物件在烈火中焚烧出噼里叭啦声,听到西村被燃烧的人们在呼救中苍天呼地哭喊声,个个张开大嘴呆若木鸡,茫然失措不敢吞吐大气地隔岸观火。
即有心机开智的二三人想去破冰提水淋湿自家房屋和房前屋后的芦苇草堆草件在下风,莫让恣意的火鸽子光临咱家屋顶草物再临厄运,避免殃及池鱼而自我救助作努力,事非亡羊补牢,庆幸大火没光临你……无情的大火与西风勾结成暴虐施行,象馋嘴猫舔鱼碗盘底,一切荤腥素杂肉骨鱼渣均被荡扫个磬尽。
说道水火无情,更可怕的是浴火贪婪无限;乘腊腊西风还在试图吹醒火星撩拨火苗继续作恶燃尽一切***体,待舔尽一切烈熖己慢慢息灭……焦灼的人群在悲怆沉痛中怀—颗剧烈蹦跳的心,悬望那烟霭弥漫中己烧塌的瓦房 个个作速疾奔过去寻找过火后的幸存物——希冀有凤凰涅槃再生者……过火后的两孤立凸显的瓦房:一座己坍塌,一座尚屹立,屹立瓦房被烧红了砖墙,烧飞了檐瓦,烧乌了大门。
唯坍塌的房最让人苍惶揪心;男人们女人们都火急火潦慌不择路三步两跨蜂涌亟速抢奔过去,带着怆天呼地的哭叫喊声……这是土地**前两**住宅现改成社队仓库之西一座。
当火起时,在躲僻烈火追逐逃跑中,没远见的妇女们匆匆忙忙将童幼少儿都拥入瓦房仓库里躲僻……而今房屋被烧毁了,孩子们怎么样?
有二十来个呀?
在断垣残壁里!
东一处瓦房是商店,烈火同样围剿了商店,然而保全无损,是多亏了两活宝,一个莫二驼子及一李三瘸子两老男孩,檐瓦飞了,门洞熏黑了均无大碍,他们竟抵抗住了火魔!
当日,年关将近为繁荣春节市场满足供应。
两青年同事将船上商品抬进,各种商品逐一补齐,尚缺的货物再去船外地采购,店内就是莫二李三两人做生意。
听得火讯,知火己掠去**房屋草物草件,火势也困囿了商店封堵了大门,顿时他俩慌了神傻了眼,水火是不留情的。
面对满眼的商品货物,若大的房产以及自家性命……危情急迫时忖量着前后左右环情况;审时度势彼此作生死决择,决定与火拼命一搏,经再三商量合计;生死危难中的锤炼倒逼出聪明和智慧,摒弃私心杂念只有共同奋斗路一条;各自拿出床褥被头棉袄大衣浸泡到酱油缸里让其全部淋透,做好抗灾准备。
瓦房密封性好,唯独木门和窗户是薄弱环节,特别注重防范。
大门即用淋湿被子床褥湿大衣相继加厚苫盖阻断火舌,不停地加水加酱油即可敌火保全。
窗户玻璃炸了窗框着火即刻再塞上件湿淋淋棉袄,火舌燎进隙洞就敷上厚厚酱办壁垒,缸内吃水是有限的,权当应急救援预备队时防炕须淋湿自身衣衫,哪有危机就援救充实哪!
肆无忌惮的大火焚毁周围房屋芦苇草件杂物,亟聚集中火势烈焰向商店屋房扑来,一次又一次凌厉火焰向商店大门攻击,大门木质势弱稍不慎即被燃烧,若被子大衣烘干燃着就危及大门,大门烧毁了就侵入屋内会燃及上房,为此门内抗御不能松弛的,即不停地门户上方淋水浇酱油迫使烈火阳谋不能得逞。
窗户己没玻璃、木格燃了、又燃上棉袄,他俩又脱下身上棉衣去淋湿酱油还涂上酱办再换堵上,墙上有出气孔见火舌燎燎,就用萝干子拌和酱办学泥瓦匠水泥石子拌和绞一坨去堵实。
总之,哪儿有火警即扑向哪!
兵来将挡,火来水淋的抗御精神不妥胁。
他俩只一个信念:同仇敌忾,将火魔抵御在门墙外!
开初分工防守,木门敞口大为主要防卫,谁站高处淋浇大门外被褥?
谁机动提壶舀水灌酱油?
还须警戒各处,时有争执;莫二驼子自持年长欲处处领先,摆出兄长姿态,他说了:“你瘸一腿,登高象落荡鸡独立凳之上,不雅,倘再被烤坏另一腿真成瘫和尚,**没人撑门抵户,岂不是我这大哥的罪过?”
他事事拿大,倚老卖老。
李三瘸子不满道:“拉倒吧!
你爬高处我不放心,当心背上的肉坨坨,脂肪厚,易燃烧,火耗上了,门前屋后的娃子要吃,可没肉馒头填肚子了。”
他俩开口即调侃,挑剔对方的残缺。
果然,莫二驼子爬上去他身矮脖子短,眼还近视,没瞄准方向,脚腿高凳不稳,没待淋透被褥即一闪失,脚踏了空摔下来,人没着地他急抓了门闩子,水壶摔得咯咚咚远滚。
李三上来了,说:“服贴了吧!
狗鼻子插葱充大象,您娘老子只给五短身架,高不了还处处争先,你那驴罩子不灵,天没成全你怨天不是,大门也不介你身高的……去打水提酱油来!”
李三卷袖举壶上来湿淋门外衣被,壶漏了反淋了一身,就扔了,骂道:“这劳什子,却逢骨节眼用它时就岔气!”
莫二说;“除了茶壶,没壶了。”
“茶壶太小,拿尿壶来 !”
“尿壶太臊。”
“还嫌臊味?
快拿…… 咦,那窗洞口又冒烟了!”
莫二驼子急拿了混合酱办去抢救……商店周边的房屋苇草易燃物被烧光成灰了,火势方慢慢减退。
周围大火渐己熄灭,店内温度仍很高,当初为抗御大火闭了大门封了窗,不通风透气成闷胡芦,外面燃着大火成**,开初不以为然,待久了显得炕人,而越来越燥热,如炉内炕山芋,他俩虽早脱了湿淋淋棉衣莫二还**赤脸首流汗,单衣薄索坐到小马夹上在哈着气,忙解开衣扣露胸坦背现出周身白条,象长江里白鱀豚,且不停用衣褂扇风,好久没沾口水,首觉喉头冒烟,顺手从水桶里舀出半瓢水,一饮而尽。
李三瘸子拍拍他驼背来话了:“一身白胖荮荮象**子?
又象白绵羊?
这肉虬虬做**子好?
还是烤羊肉串好?
当年天䘵居粉蒸肉园没你雪***,吊人胃口!
品格好即卖好价钱,你从不做亏本生意。”
莫二己筋疲力尽在喘粗气,想静心凉快些,听这话又拱上心火说:“快活个啥?
牙*大暑天到晒热的屎缸边上去烫烫,以为你腿被这火治好了,好疾走如飞;做梦,比不好别人身体,你肉往骨头内长,没将你成烤鸭,太削瘦成卡没人要”。
“算来背上肉还是做包子好,你也把腰挺首起来不佝偻了,身首气也壮,腰首气不馁,身高方够着门了。
届时走这门框否嫌太矮哩?
若心不开怀,要不还是驼着背走路吧,地上香烟**多了不弯腰即能拾起来卷烟?
变废为宝啊!
账得顺着算盘打。”
莫二气得没奈何,仰脸看李三“看你胡子眉毛头发全被火燎了,还说呛话,戏园内缺演员,你演没眉毛没胡子周仓挺好!
没眉毛的会说瞎话,没胡子的会做龌龊事”一阵寂寞后莫三喘口气他反怼上了。
俩老男孩从不当真,随嘴撬扛椰榆斗口乃苦涩语中滋泛甜味,俗话:不说话口闲会闷烂牙的,心闲嘴不闲在鞋子店失火往外扔楦子,恶心怪话往外摔能敞开胸怀……可李三人怂嘴不饶人又说:“人说麻子搽粉死要脸,你那张雨洒塘灰地的麻点脸受火烤溶化得更光亮唤发了,再用酱办涂抹平叫做死不要脸!”
莫二几颗淡麻点子也当一碟小菜来搭馋,即反呛道:“别再磨口费牙耍贫嘴,鞋店没走水无楦子你搬,查查商品有没损失?
别误了春节供应,清点一下,差啥?
抄单子要货补齐。”
他还是老大拿大……节日供应是大事,他俩渐坐到柜台前舒舒心平平气上下左右巡睃一遍,抵抗火灾忙乱中被踢翻的碰倒的坛儿罐儿瓶儿碗儿理清扶起摆正。
一个是入口吃喝的土特产。
一个是销售穿戴的百货纺织品,他俩是敲锣卖糖各管各行,一个说:“见啥说啥,自报家门。”
一个说:“件件商品亮在眼前,拣朗口的说,你起个先。”
“好,我先数,汗衫裤头,枕心枕套。
床单蚊帐,头巾绒帽。”
“嗳,我来,香烟烧酒,香纸腊烛。
火柴火油,烟花鞭炮。”
“毛巾脸盆,围脖口罩。
雨鞋球鞋,线袜手套。”
“红枣黑枣,京果密枣。
红糖白糖,桔饼冰糖。”
“明矾石碱,茶干腐乳。
锅碗瓢勺,杯盘盅盏。”
“香菇**,白果柿饼。
旱烟青条,生姜什锦。”
“红绿彩纸,道林冲殊,对联花边,信封便件。”
“香皂肥皂,荔子桂元。
厨刀砧板,毛笔铅笔。”
“墨水笔记本……花生糖,芝蔴糖,胶结糖……”他们数得眼花潦乱,多有记不住的,唯没数到一缸酱油半缸酱办——突听阵阵苍天呼地的凄励哭声由远即近,锐声振耳,啊!
火!
有意念的李三心窍一惊,即反一个激令跃起,急急开门拉下门上水湿淋淋被褥大衣,受一股热浪扑面即打个寒噤,即拿件湿衣穿上匆匆拄支竹棒蹦跳着出门……一会又瘸回,他满脸泪水,哭声哽咽蔫语不清,只听:“火、灾、惨啊!”
“小眯豆,小红红呢?”
“全殁了。”
“啊!
呜!”
莫二急风旋起,自我圞个团立起拄根棒子嚎淘着向外跳。
李三急拿了件棉衣给他说:“穿上,穿上,腊月荒天冻出病来,没人理会你。”
大门冒着热气带酱品香还有臊味,他象个肉球滚出门,慌不绎路急奔凄厉哭声处。
到处飘拂缕缕青烟夹着焦糊味,断垣颓壁一揽无余,烟霾中涌集了不少人,女人嚎啕男人嘤嘤,急从瓦砾碎砖堆里抬出孩子们的**,行行排例,都是赤条条肉碧碧的。
各家在辩认,认清了即用湿巾抹清孩子面目,边拭边捶胸顿足地自*自嚎;女人匍匐抚尸擂地啼号:“不该送你进仓库那扇鬼门关,**错,也随你一道去吧!”
亲人擦洗毕拿来衣服为他们妆新——见这凄惨的图景,莫二驼子一路奔来,边跑边叫:“小豆子,红丫头!”
即有三人跪坐到他面前:是小豆子红丫头俩的爷爷奶奶和妈妈在号哭失声洗拭他们——均因大火烧进窗户烧毁大门燃烧了房梁柱椽烧塌瓦房,儿童幼小不会自救,无路可逃就被大火炼成肉虬虬……方有人顿足道;“恁没早去救他们出火海呢?
“这火!
谁料到……?”
莫二驼子与火搏弈己耗尽精力加之如此噩耗遂急火攻心,一下子即晕糊过去,小眯豆妈急叫在那边清理弄孩子身迹杂碴的继父来扶架起莫二驼子挪回商店。
大宋庄人囿于现状,至今没有托儿所***,一所小学尚不完善,学习松驰,逃学学生象放鸽子漫天游荡。
大人下地,小孩在家象山猪似的野外放养,任其屋檐掏鸟蛋,挖蚯蚓弯勾钓鱼,打架斗殴,沿草堆捉迷藏,不知敢玩火否?
小眯豆家紧邻商店,一家数口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红红和自己。
爸爸会修火铳常下田打铳捕野鸡野鸭,也会织网下河捕鱼。
妈妈天天席地编织芦菲,窝褶。
苇草加工成产品换回粮食,生活用品,小日子活得挺乐和。
几年前一天**吃了含毒而不知其名的鱼得了滚肠痧,滚来滚去没待赤脚医生来到,就没气儿了。
丢下三岁五岁的一双儿女,死后,那女人不耐寂寞跟了捞鱼的獭猫子上了鱼船,撂下小儿小女由爷爷奶奶领养。
捕鱼佬吃卖不出去的积剩下小鱼小虾,手捞嘴边鲜物。
水产品饱含了磷质,钙质,蛋白质多种氨基酸天然高分子有机化合物。
具备再造人的基础和条件。
捕鱼人船小没娱乐空间。
身强体壮的男女会做造人的游戏,有闲时就精工细琢起来,稀里夸啦地年年报喜,恰二三年,这女人就接连拉出三个挨肩儿小罗卜头。
小船儿晃荡,哭娘喊爹要吃要喝,还要****的闹腾,俗说儿多母受累,就顾此失彼了;岸上一双儿女只好跟定爷爷奶奶相以为命。
商店距他家只差几步远,俩孩子抬脚能到店口晒太阳,转脚常到店内玩耍,俩儿女生得园润乖巧,五官清秀,眼睛鼻孔小嘴巴间拾掇得清爽。
巧嘴会喊爷爷大大的,小男孩笑了两眼会眯成一条缝,园脸剃成桃形头,脑后留条猪尾巴,都叫他小眯豆儿。
姐姐亦是瓜子脸儿,冻了象红透的苹果,叫她红红。
莫二李三常施糕点果食给俩解馋,小眯豆儿爱吃芝麻胶结糖,一天莫二举了块诱他叫“**!”
李三趁机也让其喊“干老子。”
孩子是不辩酸物馊食的狗,只要有吃的,常说;‘喊人不蚀本,舌头打个滚!
’他们张口即来,一连串喊出几个“**!”
“干老子!”
地嗲音悦耳,让俩老光棍听麻酥了骨头,不费精力的当了老子、当了爹。
世上孤独人最会爱孩子,乐不可支的莫二想了一会,急挑了衣衫给两小鹦哥……两小家伙更换去灰不溜啾老鼠皮似的衣衫来前亮相;哟!
多光鲜悦目!
人是衣裳马是鞍装,一个着殷红,一个着鹅黄,犹为动人可爱,都裂嘴笑红了脸……由此童稚雅音充实了小商店,若论人生价值;两老光棍自我感觉良好,**垫高脚下飘飘……他俩由然升级了。
投桃报李,草荡内小户人家无以返赠乃鱼虾水产第一:昂刺,罗汉鱼,虎头鲨,青头大藻虾成回馈礼物,河内捞捞即有;红烧昂刺蒜苗,油爆大虾,姆指大的花皮罗汉成为上桌大菜,拒捕时会咬人*子的虎头**熬出奶白奶白的鱼汤。
油闷大虾己成他俩下酒佳馔。
时不两孩子按夏热的,或冬冻的时令食物送来。
他们的奶奶常会给弄巧成真的**干老子补缀衣物,洗衣浆衫,拮扣绳被头,填充了没有女人手脚不灵便的针线活。
逢年过节还烹饪出锦鸡野鸭野珍味让他们尝新,无厘头的戏谑成了苦难人的亲近节,纽带是两孩子,商店是他们第二个家,成避风躲雨的依赖。
姐弟俩好乖巧,商店人多时,客多生意忙,他们不去麻缠,坐门墩儿上看护商品和人流。
待人走足寂时且来戏绕膝巧撒娇,摸枚猜数得中喜乐欢笑盈满了店堂,让莫二李三辄嚐了含饴弄孙的情趣。
莫二枕边的糕点芝麻饺结糖增加了品种,扩大了体积。
李三这边的糖果蜜枣一堆恁其自取,不过奶奶嘱咐要约束,孩子胆小不给不吃,莫二李三早将商品销售过程中盈溢轻悄悄地送进他们嘴,也充实他俩精神生活空间……甜美的回忆暂短的瞬间难以忘怀——莫二瞅这惊悚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孩子们是从焦糊梁柱中碎砖断瓦中找出,虽尽力洗涤清理,很难还原脸形具像,条条兒尸排例,个个体无完肤;有的房屋坍塌了压扁人体扭曲了脸形,有的己焦糊甚至己炭化,莫二尚末见到小眯豆姐第俩即被架走……孤零零的两老光棍在此处无亲缘羁伴,俩小孩鲜灵介入聊解他俩的寂寞和失落,年日的水**融,影映相偕,两小的音容笑貌己植入心田,乖巧娴静的红红,嘴甜脸湉的眯豆儿,跳跳蹦蹦在眼前,时不欢声笑语充盈了店堂,带来生活情趣。
此间一旦陡然消失豈能忘怀?
顿失空落抓狂而老泪纵横,遂得了‘映像症’。
夜来了,思念至深俩老小眯蒙一会,鲜灵活现俩小丫又来近亲涎脸连连叫爹叫干老子了,梦醒他俩翻下床欲去近抚,只见两小丫潜然走去……至此坚信两小丫还活在人世间,于是梦游般地到处寻找,先后转悠了两村,偶见一童貌似眯豆儿,上前亲近并给以胶结糖吃,人生面不熟,惊慌的小孩见两陌人并要其喊爹喊干老子,遂吓得大喊大哭大叫……他俩神神道道的狂乱作为,闹得当地人心慌慌,由此家家孩子不敢出门,家长逆反出议论反映。
翌日 来人将他们船载到总店,总店不敢怠慢,安排进供销社招待所,大日头他们睡觉夜黑来了精气神。
迷糊中……又见孩子到枕边叫爹喊娘亲热他们了,还是那样恬静可爱玲珑巧小撒娇卖萌……当莫二李三又欲近亲抚爱时,倏地他们又溜了……莫二李三慌忙追出又喊又叫……供销社招待所夜半闹鬼了,当地人怕鬼敬神,平时常烧高香叩响头求菩萨保佑,今见小鬼符身又闹成满庄风雨,西邻心神不安宁。
如此行为,供销社商业总店领导的心也不淡定了,此地不能再待了;若不继续工作回家也得吃饭,供销社领导与商业总店负责人商量结果,别出心裁巧立名目出‘保养’工资折半只有拾三块五,七凑八合才勉强成拾陆元。
为了褒扬舍身救公产的先进事迹,开了欢送会,供销社领导、商业总店负责人均讲了话,多半表彰他俩的敢于奋斗,舍己为公的好人好事,可是他们一句没听进去,本来他俩己神不守舍,碰到具体问题后糊涂得反到清醒了,就打出小九九;盘算工资折半只十六元,猪肉七八块一斤,黑市米三块多一斤,今后日子怎么过?
再论若煮小鱼红烧罗卜要搁糖搁酱油,炒菜要撮盐,在店都顺手,离店要钱买……脑筋里算盘没打开,欢送会己结束,供销社着船夫由总店负责人送他们一一回家。
末了会上,他们只听清一句,说:“一缸酱油半缸酱挽救了满店商品、一座房产,值!”
这是领导说的。
群众也说了:“保不了店,他俩也被火化了……舍生忘死而绝路逢生。”
他们听说过却没想到过。
会上,两人各得五百元奖励,那使大家羡慕得眼馋,呵呵!
若大的数目,多大的恩宠啊!
李三老龙旧窝后生活里暂时收藏了那不堪回首:极其惨烈的情景,又苍惶收殓安葬了老子李茂才。
生活犹豫间才七拼八凑一门心思干起这小买卖 。
面对乘帮船来城的乡亲购买货物,他架机卷烟配置糖果、饼干、香皂行当。
还得洗山芋煮山芋。
悄然小店开张 老邻居来观摩,便酸溜溜说;“金旮旯,银旮旯,不如自家穷旮旯,老龙归旧窝好啊?
驾轻就熟将祖宗门面撑起来,欲请祖阴庇佑呀!
叶落终究要归根的。”
知不痛不*地奉承非好意乃眼壳子浅。
李三声吟嗫嚅说;“啥的归窝落根的,只为混口稀粥糊口,没大出息!”
自知没执照经营是黑市买卖,属投机倒把行为,他七上八下心怀鬼胎,没底气、很低调、敷衍着只为瞅准这里商机,怕露底会招来打击。
最近倾听一件闹心事,莫二驼子去浴室泡澡,爱在头池栅栏上睡觉。
下来一个患疝气的人,卵泡有婴儿头大,就坐他头边拥水洗泡,头池水烫淋止*得歪着头裂着嘴流着口水,一次又一次的:‘乖乖,噎!
乖乖’惬意连天的叫唤……又梦见小眯豆了,他莫二蒙胧醒一会,大池雾气浓郁以为小儿受烫尚不哭,是乖小孩,他挺喜欢的,欲侧身伸手去拢拢园团小脑袋说;“真乖,真乖!”
他末修的指甲长剌人的卵泡,那人心一惊手一松,沉沉的大卵泡砸进热水,烫了莫二驼子一脸一胸,他即转身一滚失去均衡,栅栏上睡数人,久用不修的卯榫疤节腐烂,不待他身重耐压而断折了……其他人身轻灵活越上跃来,莫二笨拙滚下去,他肉白皮嫩头池临锅沸水烫出他半身溜浆大泡;火速拉进卫生院,至今躺那儿不得动弹。
李三为之心悬;常言道:一日同船百日相忧。
相濡以沫了几年,又在烈火中结伴生死患难与共风雨同舟,能不心结愁肠念念悬挂?
莫二是邻县人距此几十里,缺车少船,李三迈不开腿脚;“我这小店只几张苇芭遮掩连狗都拦不住,何况人穷性滥急吼多,数百元悉数被偷是个教训!”
他自嘱“我也是瘫和尚说法能说不能行啊!
只有遥祝你早日痊愈硬朗站立起来!”
而又转念怜惜成埋怨了:“好端端家床不睡偏去浴室头池上去做榔头梦,人家不是小眯豆儿呀!
干吗去!
那是大卵泡是小肠气不是小儿的头脸!
惹那劳什子?
你身下是沸开的水,有道是;清水下饺儿,温水煮青蛙。
你团头蛤蟆怎去试验头池沸水?
水火无情啊!
你我都感触至深呀!”
片刻,李三又叮嘱起来:“老哥要挺住啊!
能战胜烈火也能战胜那水害,若眯豆儿小红红真找上门来,麻烦可大啦!”
深知若大医疗费用从何来?
只是唉叹:“手中无米,唤鸡不力啊!
如何疗养?
哪有力量开销这大灾大难哩?”
回望自己也孓然,衣食凋蔽,遂顾影自怜;“我们都是社会的被遗忘的人啊!
这世道处处比较,不畏浴火焚身。
难道就只一句保护若大财产,保护若多商品的功迹,能解释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