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异闻录:九十九夜谈

九州异闻录:九十九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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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泉煮銮壁茶的《九州异闻录:九十九夜谈》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烟雨锁重楼,烛火照幽冥。景朝疆域,九州分野。此地非仅黎庶耕织之土,亦是精魄游走之墟。昼有市井喧阗,夜有幽影低徊。山河林泽,非死物也;古器旧宅,常寄魂焉。此非虚妄臆测,乃口耳相传、浸透于柴米油盐间的活生生的敬畏。你道那泽州水巷,碧波潋滟,画舫如织,可曾听闻雨夜无人自鸣的骨笛?声声切切,勾起的可是沉埋湖底十年的怨毒誓约?云州深山,瘴疠弥漫,傩面狰狞,巫祝低吟,可晓得那蛊婆第三只陶罐里,封存的不只是虫豸...

一、 余波漾杏花巷的清晨,被昨夜的雨水洗刷得格外清冷。

陈墨将昨夜救回的醉汉刘三儿交给闻讯赶来的其家人。

刘家人千恩万谢,刘三儿却兀自昏沉,眼神呆滞,口中只反复念叨着“好听的笛子……船……美人……”,对昨夜凶险及陈墨相救之事毫无记忆。

“**陈,你可真是福星啊!”

李阿婆心有余悸地比划,“那‘夜浮香’……真没了?”

她浑浊的老眼望向回龙*方向,充满敬畏与探究。

陈墨点点头,又摇摇头。

画舫消散是真,骨笛沉水是真,但那碧衣女子——清涟消散前眼中复杂的悲凉与解脱,以及指根处那诡异的印记,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无声的世界里漾开层层涟漪。

那绝非简单的**索命。

十年沉冤,契约束缚……真相依旧沉在回龙*幽深的水底。

午后,陈墨背着画具,来到白水河下游的“通津桥”写生。

此桥是泽州城通往南郊的必经之路,桥拱高大,桥墩下的水流因桥身**而形成回旋湍急的暗流区。

他选了个能俯瞰桥下水面的角度,铺开纸张。

河面波光粼粼,昨夜的风雨痕迹荡然无存。

二、 浊流影桥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陈墨专注于描绘石桥沧桑的肌理与流动的水纹。

然而,当他目光无意间扫过桥洞下方那片因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水面时,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到了一缕难以言喻的异样。

那浑浊的水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鱼鳞的闪烁,也不是寻常垃圾的金属光泽,而是一种……幽邃的、冰冷的、带着某种粘稠质感的青铜反光。

那光晕在水流的扭曲下微微晃动,像一个深藏水底的窥视之眼。

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下午的阳光明明很足,桥墩阴影笼罩的水域格外暗沉,可那片青铜反光的区域周围,水纹的波动轨迹却显得异常凝滞,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油脂覆盖,与周围活泼流淌的河水格格不入。

空气中,似乎也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锈味混合着水腥的怪异气息。

陈墨放下画笔,凝神细看。

那反光物轮廓模糊,似乎是一面边缘不规则的破损青铜圆镜?

镜面斜插在河底淤泥中,只露出一小半,镜面向着水面,幽幽地映照着上方桥墩凹凸不平的石壁阴影,那些阴影在水中扭曲变形,竟隐隐透出一种狰狞压抑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颤巍巍地走上石桥。

他似乎有些疲累,放下担子在桥栏边歇脚,探头望向桥下湍急的河水。

老汉的目光,仿佛被桥墩下那片幽暗水面牢牢吸住,脸上的皱纹因专注而挤在一起,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迷茫。

他无意识地向前挪动了一步,脚尖几乎悬空。

陈墨心中一紧!

老汉的神态,与昨夜被笛声迷惑的刘三儿何其相似!

他立刻起身,快步向老汉走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老汉尚有几步之遥时,异变突生!

老汉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身体剧烈一晃,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拽!

整个人失去平衡,首首地就要翻过桥栏,栽向桥下那片幽暗的、悬浮着青铜镜影的湍急水域!

“小心!”

陈墨在心中呐喊,身形化作一道疾风扑了过去!

三、 镜中魇千钧一发之际,陈墨的手死死扣住了老汉的后腰带!

巨大的下坠力几乎将他一起拖倒!

两人狼狈地摔在桥面,菜担翻倒,瓜果滚落一地。

老汉惊魂未定,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指着桥下,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连贯的声音:“镜……镜子里……有……有东西抓我脚!”

陈墨扶起老汉,目光锐利如鹰,再次投向桥墩下的阴影水域。

那片青铜反光依旧幽幽地存在着。

但这一次,他看得更真切了!

浑浊的水流中,那半埋淤泥的破损铜镜,镜面上似乎并非仅仅倒映着石壁阴影!

在水流的扭曲晃动下,那模糊的镜影深处,竟隐约浮现出一张肿胀变形、惨白发青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孔扭曲着,嘴巴大张,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上方桥面,一只同样肿胀发白、布满水藻的手爪虚影,正从镜影中探出,向上方虚抓!

这绝非普通的倒影!

那镜中魇影散发出的怨毒与绝望,几乎要冲破水面!

陈墨瞬间明白了老汉为何会被“拽”下去——那不是物理的力量,而是源自镜中邪影对生魂的恶意牵引!

它渴望替身,渴望将活人拖入那冰冷窒息的水底深渊!

老汉的失足,吸引了桥上行人围观。

嘈杂声、议论声(于陈墨是无声的画面)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那镜中邪影似乎受到了惊扰,狰狞的面孔在浑浊水流中剧烈波动了一下,怨毒地“瞪”了人群和陈墨一眼,随即如同墨汁滴入水中,迅速淡化、消散。

那片幽暗的水域,只剩下浑浊的河水涌动。

青铜镜的反光不知何时也彻底隐匿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西、 沉渊谜老汉被闻讯赶来的家人接走,临走时依旧心有余悸,反复念叨着“水鬼抓脚”。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有人说是老汉眼花,有人说是水鬼作祟,也有人提到通津桥下“不太平”,每年都有失足落水者,尸骨难寻。

陈墨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画具。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桥洞水域,心中疑云密布。

昨夜是沉船怨魂,今日是桥下邪镜?

泽州的水下,究竟埋藏了多少枉死的冤屈与恶毒的诅咒?

那面青铜镜……它与清涟的骨笛一样,是否也是某种执念或契约的载体?

镜中那张肿胀的人脸是谁?

它是如何被禁锢在破损的镜中,又为何盘踞在此桥之下引诱生魂?

他想起昨夜清涟指根消失的印记。

契约……束缚……替身……这桥下邪镜的存在,似乎隐隐指向另一个可能:并非所有水下邪祟都是**索命的冤魂,或许也有被恶意禁锢、被迫寻找替身的工具?

泽州的水网,如同无数条交织的幽暗血管,流淌的不只是河水,更有无数沉没的秘密和无声的悲鸣。

陈墨紧了紧背上的画具,走下通津桥。

他的无声世界,再次被新的谜团填满。

下一个雨夜,或者下一个偶然的窥探,又会在哪片水域之下,揭开怎样一段被遗忘的沉痛过往?

九十九夜的路漫长,泽州的水,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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