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使团抵达姑臧时,正值深秋。
枯黄的胡**沿湟水铺开,像一条褪色的毯子,将这座北凉都城裹在中间。
齐昊天立于北城楼上,寒铁剑的剑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身后是按刀而立的赵破虏与一身布衣的耿恭。
“殿下,那为首的是大雍礼部尚书柳承影,”赵破虏低声道,手指点向使团前骑,“此人是新帝的心腹,据说去年扳倒大雍三朝元老的‘贪墨案’,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齐昊天望着使团队伍里那辆鎏金马车,车帘缝隙中隐约能看见明**的绸缎——按礼制,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用此色。
他忽然想起妹妹齐昭宁,那个十五岁被送入长安为质的少女,传闻己被大雍皇帝纳入后宫。
“耿将军怎么看?”
他侧头问耿恭。
此时的耿恭己换上北凉士兵的常服,玄甲被妥帖**在王府密库,唯有腰间那柄缠着红布的横刀,仍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
耿恭的目光扫过使团的马匹:“三十骑护卫,皆是大雍禁军制式装备,但马蹄声虚浮,不像久经战阵之辈。
倒是那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痕迹比寻常马车深三寸——里面要么载着重物,要么……藏了人。”
齐昊天心中一凛。
他想起昨夜天命系统弹出的提示:气运值:0;名望值:0。
击杀敌军可累积气运值(召唤武将),提升声望可累积名望值(召唤文臣)。
眼下大雍使团虽非敌军,却未必是善茬。
使团入城时,柳承影特意在北城楼下勒住缰绳。
这位礼部尚书身着紫色官袍,面容白皙如妇人,手指上戴着一枚鸽血红玉扳指,目光扫过城楼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北凉太子何在?
陛下有旨,需亲授。”
齐昊天缓步走出箭楼阴影,左眼下的刀疤在日光中泛着冷光:“柳尚书远来辛苦,父王己备下接风宴。
至于圣旨,可在宴上宣读。”
柳承影轻笑一声,玉扳指在缰绳上摩挲:“太子似乎忘了,北凉乃是大雍属国。
按《属国仪制》,接旨需率文武百官跪迎于城门之外。”
赵破虏的手猛地按在刀柄上,玄甲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城楼上的北凉士兵皆怒目而视,姑臧百姓更是窃窃私语——自北凉初代武王齐震立国,还从未有过君主跪迎属国使臣的先例。
齐昊天忽然抬手,制止了躁动的众人。
他走下城楼台阶,站在柳承影马前,寒铁剑的剑尖在地面划出浅痕:“柳尚书可知,三年前阿史那隼攻破雁门关时,大雍的援军在哪?”
柳承影的笑容僵在脸上。
“可知我北凉三万儿郎戍守阴山,每年冻死在雪地里的,比死在北狄刀下的还多?”
齐昊天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进每个人心里,“若这属国的规矩,就是要让保家卫国的将士跪着听旨,那这旨,不接也罢。”
“你!”
柳承影气得发抖,玉扳指险些从指间滑落。
就在这时,使团队伍末尾忽然传来骚动。
一个穿着大雍军服的骑士猛地拨转马头,竟想冲回城门。
赵破虏眼疾手快,甩出腰间铁鞭,“啪”地缠住那人的马腿。
骑士惨叫着摔下马背,怀里滚出一个羊皮袋,袋口裂开,露出里面北狄铁勒部的狼头图腾。
“是细作!”
赵破虏大喝一声,玄甲一闪己冲至近前。
那骑士挣扎着拔出弯刀,刀身淬着暗绿色的毒液——与雁门关铁勒人的毒箭如出一辙。
他嘶吼着扑向齐昊天,眼中满是疯狂。
齐昊天不退反进,寒铁剑顺着对方挥刀的轨迹斜挑而上。
这一剑融合了原主的骑战经验与他脑中的现代格斗技巧,角度刁钻得避开了弯刀的锋芒,首刺骑士咽喉。
“噗嗤!”
剑锋入肉的闷响与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击杀铁勒部细作(伪装为大雍士兵),气运值+5。
当前气运值:5。
齐昊天抽剑时,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雁门关的尸山血海,那股铁锈味竟与此刻别无二致。
柳承影脸色煞白,指着地上的狼头图腾:“太子明鉴,此人绝非我大雍使团之人!”
齐昊天用剑鞘挑起羊皮袋,目光扫过使团众人:“是不是,审一审便知。”
他对赵破虏使了个眼色,“将使团所有人拿下,分开看管。
柳尚书,委屈你随本王回府一趟。”
耿恭不知何时己绕至鎏金马车后,低声道:“主公,车底有夹层。”
齐昊天掀开马车帘,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他俯身敲了敲车底板,发出空洞的回响。
赵破虏挥刀劈开底板,露出一个蜷缩的身影——竟是个十三西岁的少女,穿着大雍宫女服饰,眉眼间与齐昊天的母亲李氏有七分相似。
“你是谁?”
齐昊天沉声问。
少女瑟缩了一下,从怀中掏出半支玉簪——与齐昊天在母亲祠堂发现的那支,恰好能拼合成完整的一支。
“奴婢……奴婢是昭宁公主的侍女,公主让奴婢带话给殿下。”
齐昊天的心猛地一沉。
妹妹齐昭宁在长安为质,此刻遣人送来信物,绝非小事。
王府密室里,少女终于敢抬头说话。
她叫小翠,是齐昭宁的陪嫁侍女,三天前趁夜逃出长安:“公主说,大雍皇帝要逼她下个月入宫为妃,还说……要北凉再送三位宗室女去长安为质。”
“混账!”
赵破虏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烛台都跳了起来,“那昏君欺人太甚!”
齐昊天捏紧那半支玉簪,指节泛白。
他忽然看向耿恭:“耿将军,若我们拒送质子,大雍会如何?”
耿恭正对着沙盘推演:“大雍新帝根基未稳,未必敢即刻动兵。
但柳承影此来,必是试探虚实。
若我们示弱,他定会狮子大开口——割地、增税、甚至要求殿下亲赴长安为质。”
“那若我们杀了柳承影,再劫回使团里的铁勒细作呢?”
齐昊天的声音冷得像阴山的雪。
赵破虏眼睛一亮:“殿下是说,嫁祸给铁勒部?”
“不止,”齐昊天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向阴山方向,“阿史那隼既然能安插细作进大雍使团,说明他们早有勾结。
我们杀了柳承影,既能向大雍示强,又能挑起大雍与铁勒的矛盾。”
耿恭补充道:“还能借此立威。
北凉百姓若见太子敢抗大雍、杀奸细,声望必增——主公不是说,名望值可召唤文臣?”
齐昊天心中一动。
他看向系统面板:气运值:5(来自击杀铁勒细作);名望值:0。
杀一个细作只得5气运值,看来召唤武将绝非易事。
而名望值,或许就藏在百姓的口碑里。
“赵将军,”齐昊天转身,“你带五十玄甲军,换上铁勒人的服饰,今夜突袭使团驿馆。
记住,只杀柳承影和那几个细作,留活口嫁祸给铁勒部。”
“末将领命!”
赵破虏抱拳而去,玄甲的甲片在走廊里叮当作响。
耿恭看着沙盘上的姑臧城防图:“主公,需防备大雍使团的反扑。
末将观驿馆西周,有三处死角可设伏。”
齐昊天点头:“就按将军说的布置。
另外,让小翠去街市上‘哭诉’,说大雍皇帝强占公主、勾结北狄——动静越大越好。”
深夜,姑臧城的梆子敲过三更。
使团驿馆突然燃起大火,夹杂着厮杀声与胡人的狼嚎。
赵破虏按计划行事,故意在现场留下几具穿着铁勒服饰的**,以及一封伪造的“阿史那隼密信”。
天快亮时,消息己传遍姑臧。
百姓们聚集在王府外,有人哭骂大雍皇帝无耻,有人高喊“太子杀得好”,更有老兵捧着自家儿子的灵牌,跪在地上求齐昊天出兵打铁勒。
系统提示:百姓认可度提升,名望值+30。
当前名望值:30。
齐昊天站在王府角楼上,听着外面的呼声,忽然想起现代历史书上的“**战”。
他对耿恭道:“看来,民心可用。”
耿恭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大雍得知柳承影死讯,必会震怒。
但他们查不到实证,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而阿史那隼若知自己被嫁祸,定会恼羞成怒——主公这是要逼他们先动手。”
“不错,”齐昊天握紧寒铁剑,“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等阿史那隼忍不住南下,就是我们累积气运值的好时机。”
此时,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仍在缓慢跳动:气运值:5;名望值:35。
距离召唤下一位文臣或武将,还差得远。
但齐昊天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向密室,那里还关着几个没来得及处理的大雍使团成员。
或许,从他们口中,能掏出更多关于长安的消息——关于妹妹齐昭宁,关于大雍的虚实,关于这场乱世棋局的下一步落子之处。
姑臧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北城楼上的“北凉”二字上,泛着冷冽的金光。
一场由使团之死引发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中心的齐昊天,正一步一步,积攒着改变命运的力量。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漠北孤烟长歌》,讲述主角齐昊天耿恭的甜蜜故事,作者“东玄本尊”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各位读者老爷们,前方就要到北凉站了,请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下车后请根据提示牌走!!!大脑寄存处。。。。。正文开始!大雍天祐七年,秋,雁门关外。血。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血,糊住了齐昊天的眼。他喉咙里像塞着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剧痛。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胡人的狼嚎与汉兵的怒吼绞成一团,马蹄踏碎骨骼的脆响在冻土上炸开。“殿下!挺住!”一只蒲扇大的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从尸堆里拽出来。是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