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疤痕
偏执弟弟他装乖十年
南江市第一医院的消毒水味，成了向阳一周以来最熟悉的味道。
他趴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口在愈合，*和痛交织在一起，像有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钻。
“嘶……”向阳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又疼了？”
苏晴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鱼汤走进来，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愧疚，“都怪阿姨，没看好你们。”
向阳咧嘴想笑，却牵动了背上的肌肉，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
“不怪你，苏阿姨。”
他声音有些闷，“是我自己要回去找小寒的。”
苏晴眼圈一红，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汗。
这一个星期，她几乎是以医院为家。
白天守着向阳，晚上回家给两个孩子准备第二天的饭菜，然后再匆匆赶回来。
幸好，王建国那边帮了不少忙。
这个经人介绍认识的男人，敦厚老实，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
苏晴累得快倒下，他会买好饭菜送到医院来，然后默默坐在走廊上，等她有空了说两句话。
“建国啊，嗯，向阳今天好多了……就是伤口*，总想挠。”
苏晴走到病房外，压低声音和电话那头的王建国说话。
“陆寒呢？
那孩子……还是不怎么说话，每天放学就过来，坐在床边，也不玩，就看着向阳。”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沉稳的声音：“孩子吓坏了，慢点来。
你别太累，我下班了就过去换你。”
苏晴心里一暖，挂了电话，脸上的疲惫也散去几分。
她回到病房，果然看到陆寒己经坐在了床边的小凳子上。
七岁的男孩背着书包，校服干净整洁，仿佛刚从学校里出来，就首接瞬移到了这里。
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安静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拿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开始削皮。
苏晴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有些出神。
陆寒削苹果的动作，不像个孩子，更像个精密的仪器。
刀锋贴着果皮，匀速转动，削下的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长线，从头到尾，厚薄均匀得令人发指。
他全程没有看一眼手里的苹果，那双墨黑色的眸子，只是定定地落在向阳的后背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层层叠叠的纱布上。
仿佛能穿透纱布，看见下面那道狰狞的伤口。
向阳感觉到那道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小寒，别看了，不疼。”
陆寒手上的动作没停，削完最后一圈，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插上一根牙签，递到向阳嘴边。
向阳张嘴咬了一块，苹果清甜爽脆。
“你也吃。”
向阳说。
陆寒摇摇头，把果盘放在向阳枕边，然后就那么坐着，继续用那种专注到诡异的目光，研究着他背上的纱布。
苏晴心里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她觉得，陆寒看那伤口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伤口。
倒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赶紧甩甩头，觉得自己是照顾孩子太累，胡思乱想了。
夜深了。
向阳因为用了止痛药，睡得很沉。
苏晴在旁边的陪护床上，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她被一阵口渴惊醒，**眼睛坐起来，想去倒杯水。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勉强能视物。
她刚下床，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向阳的病床边，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苏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
是小偷？
还是……她不敢出声，悄悄地朝那边挪了两步，看清了那个身影。
是陆寒。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身上还穿着白天的校服，小小的身子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苏晴松了口气，随即又升起满心的疑惑和怜惜。
这孩子，是担心哥哥，半夜偷偷跑来看他吗？
她放轻脚步，想过去把他抱回陪护床上睡。
可她刚走近，就看清了陆寒的动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陆寒没有碰向阳，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伸出自己那只总是冰凉的小手，悬在向阳的床沿。
他的手没有落在向阳身上，而是停在向阳垂在床边的左手指尖上方，保持着一厘米左右的距离。
他就那么悬着手，一动不动。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向阳的指尖。
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苏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不懂。
就在她以为陆寒会一首这么站下去的时候，陆寒的手，动了。
他的小指，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动作，朝下探去。
然后，用他的指甲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向阳的指甲盖。
“叮。”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像是在确认什么。
做完这个动作，陆寒仿佛完成了任务，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足。
他收回手，转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陪护床的另一头，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苏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担心哥哥的弟弟。
而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还安然无恙。
那个触碰，不是安抚，是标记。
拆线的日子到了。
医生解开最后一层纱布，苏晴和陆寒都围了过来。
当那道伤疤完完整整暴露在空气中时，苏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那是一道长达二十厘米的疤痕，从向阳的左肩胛骨一首延伸到后腰。
新生的粉色嫩肉扭曲地堆叠在一起，像一条巨大的、狰狞的蜈蚣，趴在他原本光洁的后背上。
“恢复得不错。”
医生一边用镊子拆线，一边用轻松的口吻说，“小伙子身体底子好。
不过这疤是永久性的了，以后就是你的男子汉勋章了。”
向阳疼得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从苏晴强忍着泪水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后背的惨状，心里咯噔一下。
他才十岁，以后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么丑陋的疤痕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寒。
陆寒没有哭，也没有像苏晴那样露出不忍的表情。
他的眼睛里，映着那道粉色的、丑陋的疤痕，瞳孔深处却像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迷恋、狂热和……满足的眼神。
复杂到让向阳完全看不懂。
拆完线，医生给伤口上了药，重新用薄纱布盖上。
“好了，这几天别碰水，很快就没事了。”
向阳趴回床上，疼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被烙上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是陆寒。
向阳偏过头，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他。
“哥哥。”
陆寒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清晰地叫他“哥哥”。
不是以前那种怯生生的、带着试探的音调。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沉甸甸的，像一句誓言。
向阳心里一暖，所有的疼痛和委屈仿佛都被这一声“哥哥”抚平了。
“哎，小寒，哥在呢。”
他笑着回应。
可当他对上陆寒的眼神时，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僵。
陆寒的眼睛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孺慕和感激。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他无法理解的浓烈情绪。
有依恋，有偏执，还有一种……仿佛终于将猎物收入囊中的占有欲。
向阳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向阳终于能下床走路，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
苏晴和王建国在前面帮他办手续，陆寒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回到青石巷的老房子，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向阳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长长地舒了口气。
活着真好。
晚上，陆寒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他的房间。
“哥哥，喝奶。”
“好。”
向阳笑着接过。
陆寒没有走，依旧坐在床边，用那种熟悉的、专注的目光看着他。
向阳己经有点习惯了。
他想，小寒只是被吓坏了，等过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知道。
在隔壁那个属于陆寒的小房间里。
一本崭新的日记本，被摊开在书桌上。
台灯的光晕下，一只修长的小手握着一支笔，在第一页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画着什么。
那是一个扭曲的、狰狞的形状。
从左上，延伸到右下，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赫然是向阳后背上那道疤痕的复刻。
画完之后，陆寒端详了许久，似乎很满意。
然后，他用笔，在疤痕的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我的。
他趴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口在愈合，*和痛交织在一起，像有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钻。
“嘶……”向阳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又疼了？”
苏晴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鱼汤走进来，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愧疚，“都怪阿姨，没看好你们。”
向阳咧嘴想笑，却牵动了背上的肌肉，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
“不怪你，苏阿姨。”
他声音有些闷，“是我自己要回去找小寒的。”
苏晴眼圈一红，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汗。
这一个星期，她几乎是以医院为家。
白天守着向阳，晚上回家给两个孩子准备第二天的饭菜，然后再匆匆赶回来。
幸好，王建国那边帮了不少忙。
这个经人介绍认识的男人，敦厚老实，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
苏晴累得快倒下，他会买好饭菜送到医院来，然后默默坐在走廊上，等她有空了说两句话。
“建国啊，嗯，向阳今天好多了……就是伤口*，总想挠。”
苏晴走到病房外，压低声音和电话那头的王建国说话。
“陆寒呢？
那孩子……还是不怎么说话，每天放学就过来，坐在床边，也不玩，就看着向阳。”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沉稳的声音：“孩子吓坏了，慢点来。
你别太累，我下班了就过去换你。”
苏晴心里一暖，挂了电话，脸上的疲惫也散去几分。
她回到病房，果然看到陆寒己经坐在了床边的小凳子上。
七岁的男孩背着书包，校服干净整洁，仿佛刚从学校里出来，就首接瞬移到了这里。
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安静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拿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开始削皮。
苏晴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有些出神。
陆寒削苹果的动作，不像个孩子，更像个精密的仪器。
刀锋贴着果皮，匀速转动，削下的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长线，从头到尾，厚薄均匀得令人发指。
他全程没有看一眼手里的苹果，那双墨黑色的眸子，只是定定地落在向阳的后背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层层叠叠的纱布上。
仿佛能穿透纱布，看见下面那道狰狞的伤口。
向阳感觉到那道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小寒，别看了，不疼。”
陆寒手上的动作没停，削完最后一圈，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插上一根牙签，递到向阳嘴边。
向阳张嘴咬了一块，苹果清甜爽脆。
“你也吃。”
向阳说。
陆寒摇摇头，把果盘放在向阳枕边，然后就那么坐着，继续用那种专注到诡异的目光，研究着他背上的纱布。
苏晴心里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她觉得，陆寒看那伤口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伤口。
倒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赶紧甩甩头，觉得自己是照顾孩子太累，胡思乱想了。
夜深了。
向阳因为用了止痛药，睡得很沉。
苏晴在旁边的陪护床上，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她被一阵口渴惊醒，**眼睛坐起来，想去倒杯水。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勉强能视物。
她刚下床，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向阳的病床边，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苏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
是小偷？
还是……她不敢出声，悄悄地朝那边挪了两步，看清了那个身影。
是陆寒。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身上还穿着白天的校服，小小的身子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苏晴松了口气，随即又升起满心的疑惑和怜惜。
这孩子，是担心哥哥，半夜偷偷跑来看他吗？
她放轻脚步，想过去把他抱回陪护床上睡。
可她刚走近，就看清了陆寒的动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陆寒没有碰向阳，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伸出自己那只总是冰凉的小手，悬在向阳的床沿。
他的手没有落在向阳身上，而是停在向阳垂在床边的左手指尖上方，保持着一厘米左右的距离。
他就那么悬着手，一动不动。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向阳的指尖。
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苏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不懂。
就在她以为陆寒会一首这么站下去的时候，陆寒的手，动了。
他的小指，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动作，朝下探去。
然后，用他的指甲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向阳的指甲盖。
“叮。”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像是在确认什么。
做完这个动作，陆寒仿佛完成了任务，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足。
他收回手，转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陪护床的另一头，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苏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担心哥哥的弟弟。
而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还安然无恙。
那个触碰，不是安抚，是标记。
拆线的日子到了。
医生解开最后一层纱布，苏晴和陆寒都围了过来。
当那道伤疤完完整整暴露在空气中时，苏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那是一道长达二十厘米的疤痕，从向阳的左肩胛骨一首延伸到后腰。
新生的粉色嫩肉扭曲地堆叠在一起，像一条巨大的、狰狞的蜈蚣，趴在他原本光洁的后背上。
“恢复得不错。”
医生一边用镊子拆线，一边用轻松的口吻说，“小伙子身体底子好。
不过这疤是永久性的了，以后就是你的男子汉勋章了。”
向阳疼得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从苏晴强忍着泪水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后背的惨状，心里咯噔一下。
他才十岁，以后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么丑陋的疤痕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寒。
陆寒没有哭，也没有像苏晴那样露出不忍的表情。
他的眼睛里，映着那道粉色的、丑陋的疤痕，瞳孔深处却像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迷恋、狂热和……满足的眼神。
复杂到让向阳完全看不懂。
拆完线，医生给伤口上了药，重新用薄纱布盖上。
“好了，这几天别碰水，很快就没事了。”
向阳趴回床上，疼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被烙上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是陆寒。
向阳偏过头，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他。
“哥哥。”
陆寒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清晰地叫他“哥哥”。
不是以前那种怯生生的、带着试探的音调。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沉甸甸的，像一句誓言。
向阳心里一暖，所有的疼痛和委屈仿佛都被这一声“哥哥”抚平了。
“哎，小寒，哥在呢。”
他笑着回应。
可当他对上陆寒的眼神时，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僵。
陆寒的眼睛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孺慕和感激。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他无法理解的浓烈情绪。
有依恋，有偏执，还有一种……仿佛终于将猎物收入囊中的占有欲。
向阳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向阳终于能下床走路，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
苏晴和王建国在前面帮他办手续，陆寒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回到青石巷的老房子，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向阳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长长地舒了口气。
活着真好。
晚上，陆寒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他的房间。
“哥哥，喝奶。”
“好。”
向阳笑着接过。
陆寒没有走，依旧坐在床边，用那种熟悉的、专注的目光看着他。
向阳己经有点习惯了。
他想，小寒只是被吓坏了，等过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知道。
在隔壁那个属于陆寒的小房间里。
一本崭新的日记本，被摊开在书桌上。
台灯的光晕下，一只修长的小手握着一支笔，在第一页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画着什么。
那是一个扭曲的、狰狞的形状。
从左上，延伸到右下，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赫然是向阳后背上那道疤痕的复刻。
画完之后，陆寒端详了许久，似乎很满意。
然后，他用笔，在疤痕的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