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春喜《浮玉载川》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浮玉载川》全本在线阅读

浮玉载川

上一篇 目录 下一篇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浮玉载川》,讲述主角阿玉春喜的甜蜜故事,作者“吃小鱼的糖”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永隆三年的烈日将豫东平原烤成龟裂的陶片。黄河北岸的改道工程拖垮了七州府库,竹筋混沙石的堤坝撑不过一场秋汛,却养肥了河道衙门账册上的朱砂印。运河闸官腰间的铜钥匙串着三十六座官仓,仓里的陈米早被蛀成空壳,倒进赈灾锅里浮起的霉斑,比里正丈田旗上的金线更刺眼。内阁颁的”均平赋“黄麻诏书在驿站积了灰,反倒催生出一门新营生——穿绸衫的”税牙子“蹲在城门口,替流民将田契换成巴掌大的过所文书,一张薄纸抵三斗观音土...

精彩内容

沛县西市的晨雾沾着铁锈味。

阿玉缩在棺材铺檐角的阴影里,手指**青石板缝中的粘稠物——昨夜私盐贩子的血凝成了暗褐色的痂,混着盐粒硌进指甲缝,疼得她打了个激灵。

母亲塞给她的桑皮纸片己被冷汗浸软,朱砂画的漕字晕成一片残红,像极了老家井台上摔碎的腌酱坛。

棺材铺掌柜的吆喝声刺破雾气:"薄皮棺五钱,席子裹的三文!

"她数着第七具尸首被草席卷走时,父亲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腰间草绳换了新的,泛着水渍的反光,像是蘸过护城河的腥水。

那根雕木簪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半块发霉的炊饼,正被他攥在手里掐出深凹的指痕。

"跟着。

"父亲的声音比前日更哑,像两片生锈的犁头在互相磋磨。

阿玉踉跄着踩过积水,水面倒映的天空被灰瓦割成碎条,望见城墙斑驳处有燕子啄泥筑巢——那新巢边上悬着半截麻绳,随晨风晃悠的姿势,与村口老槐树下吊死的人一模一样。

醉月楼的后巷堆满胭脂盒子。

朱漆剥落的角门吱呀裂开条缝,溢出丝缕甜腻的沉香。

阿玉瞧见个翠衫女子倚在门框上嗑瓜子,鬓角的玉兰花白得瘆人,抛下的瓜子壳划着弧线落进她衣领,薄荷味混着腐烂的甜香刺得鼻尖发*。

"牙口倒是齐整。

"柳三**金镶牙在晨光里一晃,铁尺己挑起阿玉下颌。

尺面映出她颈间被草绳勒出的紫痕,衬着母亲临别时咬在肩头的牙印,竟像幅诡*的刑具图谱。

父亲缩在墙根数铜钱的声音像秋虫振翅,哗啦啦抖落了阿玉怀里的《盐铁论》残页——昨夜抢回的那页"漕运通利",此刻正正飘到柳三娘缀珍珠的绣鞋尖。

"哟,还是个识字的?

"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掐住残页时,阿玉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

裴九郎的琴声忽从三楼逸出,弦音里混着运河的呜咽,惊得柳三娘眉心一跳。

那页纸终究被揉作一团,塞回阿玉渗血的掌心:"进了这门,先得学会把书页裹在裹脚布里。

"**时,阿玉摸到襦裙暗袋里有硬物。

母亲临别前塞入的半枚铜钥匙,齿尖正好抵住新衣裳的锁边绣,刺得她腰间发麻。

窗外飘过运送泔水的驴车,赶车人破斗笠下露出半截刺青——是条没尾巴的鲤鱼,正吞吐着昨夜的雨珠子。

送往雅间的第一壶酒洒在周县令袍角时,阿玉看清他腰间玉带的纹样。

青*吞云的雕工,与桑皮纸上的朱砂漕字纹丝合缝。

醉月楼的台阶比林家庄的田垄还难走。

阿玉捧着描金漆盒跪在二楼拐角,漆盒里浸着玫瑰露的帕子正往下滴水,把新上身的桃红比甲洇出深斑。

三楼传来声琵琶响,她数着台阶上雕的缠枝纹,第七朵牡丹芯里嵌着粒瓜子壳——是翠衫女子昨夜吐的,此刻正被柳三**绣鞋碾成碎末。

"琳琅,把冰鉴送到天字房。

"柳三**金耳坠晃得人眼花,阿玉垂头盯着自己露出草鞋的脚趾。

漆盒换成鎏银冰鉴的瞬间,寒气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冻得她想起村东头那口枯井。

三娘突然掐住她手腕:"若是洒了半滴杨梅汁,仔细你的皮。

"天字房的珠帘重得压脖子。

阿玉跪在波斯毯边缘摆冰鉴时,瞥见屏风后伸出只染着蔻丹的脚,脚踝系着金铃铛——是教坊司赎出来的清倌人,此刻正用脚尖勾着裴九郎的琴穗子。

冰鉴里的杨梅汁映出个扭曲的人影,周县令的*纹玉带搁在案头,压着本《水经注疏》。

"小蹄子发什么呆!

"茶盏擦着耳畔砸在螺钿柜上,阿玉慌忙退出来,掌心还粘着冰鉴凝结的水珠。

廊下传来翠衫女子的嗤笑:"到底是乡下丫头,连冰帕子都不会绞。

"说着将铜盆往她怀里一推:"去后巷井里湃凉了,要透骨寒的。

"井台结着层青苔。

阿玉摇辘轳的力道不够,木桶在井壁磕出闷响。

暗处突然伸出双*裂的手,春喜哑巴似的比划,指指井绳又指指自己胸口。

阿玉瞧见她粗布衣下隐约的鞭痕,新伤叠旧伤,像极了《千字文》上被虫蛀的破洞。

"死哑巴也敢偷懒!

"**的藤条抽在春喜背上时,阿玉刚把铜盆搁上井沿。

冷水溅出来湿了裙角,春喜突然扑过去舔地上的水渍,脖颈上的铁链子刮过阿玉脚踝,刮出道血棱子。

那盆水终究被**踹翻,阿玉挨了三藤条,换回半桶漂着孑孓的井水。

西厢阁传来裴九郎调琴的泛音。

阿玉蹲在庑廊下剥莲子,指甲缝里塞满黏腻的莲衣。

翠衫女子要的冰糖莲芯得现挑,竹篾签子稍不留神就戳破指腹。

血珠滴在青瓷碗里,竟与莲子芯的苦汁融在一处,分不清哪个更腥些。

"这丫头眼神倒毒。

"裴九郎的袍角拂过食案,捡起颗带血的莲子。

阿玉瞧见他指节处的琴茧,厚得像井台的老苔。

那粒莲子在他掌心转了三转,忽然被掐出芯来:"苦物难得,明**来琴房剥。

"**时阿玉摸到襦裙暗袋里的铜钥匙。

母亲说的"漕口东第三棵歪脖柳",此刻正在后巷墙头探着枝桠。

柳条影子投在裴九郎的琴匣上,匣面*纹与周县令的玉带如出一辙。

春喜突然从暗处窜出,塞给她半块槐木牌,牌上水波纹刻得歪扭,却暗合《水经注疏》里的堤坝图样。

亥时三刻,醉月楼飘起安息香。

阿玉蜷在柴房草堆里,就着气窗漏进的月光摩挲铜钥匙。

春喜给的木牌压在舌底,苦味混着血腥气往喉头钻。

裴九郎的琴声忽从顶楼泻下,弹的竟是《薤露》的调子,弦音割破夜色时,她摸到钥匙齿尖刻着极小的"丙"字。

漕字当头的夜,连梦都是咸的。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