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所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奶奶病床上淡淡的药香,成了楚淮这几天最熟悉的味道。
沈青山师父汇来的五万块解了燃眉之急,***病情也暂时稳定下来,但医生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后续的康复治疗和营养,还需要一大笔钱。
被“宏图地产”辞退的消息,楚淮没敢告诉奶奶,只说是工地暂时停工。
他每天在医院和出租屋之间奔波,白天照顾奶奶,晚上就对着那本发黄的《周易》和几本皱巴巴的装修工程书琢磨。
他知道,光靠打零工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站稳脚跟,也能践行自己“良心活”标准的机会。
这天傍晚,安顿好奶奶睡下,楚淮揣着兜里仅剩的两百多块钱,走进了烟火缭绕的城中村夜市。
这里是城市边缘的味蕾江湖,也是底层劳动者寻找慰藉和零散活计的地方。
他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临时的水电维修或者墙面修补的小活儿。
夜市灯火通明,**摊的孜然味、麻辣烫的辛香、油炸食品的焦香,混杂着人声、叫卖声、啤酒瓶碰撞声,构成一幅生猛鲜活的市井画卷。
楚淮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格子衬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小臂,眼神锐利地扫过路边贴着的各种招工小广告。
“水电急修,随叫随到!”
“旧房翻新,价格面议!”
“刮大白,贴瓷砖,手艺**!”
大多是零散的活,报酬不高,而且竞争激烈。
楚淮叹了口气,刚想找个角落的马扎坐下,吃碗最便宜的素面填填肚子,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骚动。
“哎呀!
老周!
老周你怎么了!”
“快!
快打120!”
“药呢?
他的药呢?
刚才还在口袋里的!”
人群迅速围拢过去,楚淮凭借身高优势,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捂着胸口瘫倒在地,脸色青紫,呼吸急促,像是心脏病发作。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急得团团转,语无伦次地在自己和老人身上翻找着什么。
“****!
他的救心药!
刚才还好好的,就放在他上衣口袋里的,怎么不见了!”
妇女带着哭腔喊道。
情况紧急,多耽搁一秒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楚淮立刻挤进人群,蹲下身查看老人的情况。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常年在工地,基本的急救知识还是懂一些的。
他先是解开老人紧扣的领口,让他保持呼吸道畅通,同时对焦急的妇女说:“大姐,你别慌!
想想最后一次看见药瓶是什么时候?
在哪个位置?”
妇女六神无主:“就……就刚才,我们走到这个炸串摊子前面,他说有点闷,我扶他站了一下,他还摸了摸口袋,说药在……然后就……”炸串摊?
楚淮迅速扫视周围。
摊子前人来人往,地上满是丢弃的竹签和纸巾,加上灯光昏暗,一个小小的药瓶掉在地上,简首是大海捞针。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提议:“是不是被人偷了?”
“或者刚才人挤,掉到哪个角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救护车就算赶来也需要时间,找到药才是关键!
楚淮脑中灵光一闪。
沈青山师父曾教过他,周易不仅能卜算吉凶,更能“观象察物”,在特定时空节点下,万物皆有其对应卦象。
情急之下,他决定冒险一试。
他稳住心神,排除杂念,心中默念:“时辰丁亥,方位坎宫,寻物失药,人命关天……” 他快速在脑海中构建卦象。
以事发时间起卦,得“山雷颐”卦,上艮下震。
艮为止,为山,为高处;震为动,为雷,为声响。
颐卦,象曰“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引申为入口之物,与药相关。
变爻在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
意指舍弃自身根本(药),反而关注口腹之欲(炸串),自然有凶险。
关键在于药的位置!
楚淮眼神飞快地扫视炸串摊周围。
艮为高处,震为动…… 他的目光定格在炸串摊老板身后那个半人高的不锈钢调料架上!
架子是静止的(艮),但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经常取用(震动)。
而且那个位置相对干净,不像地面那么杂乱。
“在那上面!”
楚淮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果然在调料架最顶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瓶身沾了点油渍,显然是刚才老人倚靠摊位时不小心蹭掉,又被摊主随手拨到了架子上。
“找到了!
是这个吗?”
楚淮举起药瓶。
“对对对!
就是这个!”
妇女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赶紧倒出两粒药,小心翼翼地喂老人服下。
人群中爆发出如释重负的赞叹声。
“神了!
这小伙子怎么找到的?”
“眼睛真尖!”
“刚才还以为没希望了呢……”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气质清冷的女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正是林氏集团的总裁,建筑学博士林清浅。
今晚她刚结束一个冗长的应酬,司机建议抄近路穿过这片城中村,她却临时起意,想下来走走,感受一下这片与她平日生活截然不同的市井气息,也为公司正在筹备的一个旧城改造项目寻找些灵感。
她恰好目睹了楚淮从冷静判断、分析(虽然她没听清具体内容,但看他眼神和动作像是在推演什么),到精准找到药瓶的全过程。
她对那个年轻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不像普通的打工者,眼神里有一种沉静的智慧和果决,尤其是在那种混乱场面下,他似乎运用了一种超出常规逻辑的方法。
“周易推算?”
林清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秀眉微蹙。
她是个标准的唯物**者,信奉科学和数据,对这些玄学理论向来嗤之以鼻。
但刚才那一幕,确实让她有些动摇。
那更像是一种……高效的信息处理和空间定位能力?
此时,服下药的老人脸色渐渐缓和,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家属对楚淮千恩万谢,硬要塞给他钱,楚淮连连摆手拒绝了。
“举手之劳,大爷没事就好。”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离开。
“小兄弟!
等一下!”
炸串摊的老板叫住了他,递过来一瓶冰镇啤酒,“刚才谢谢你了!
差点在我这摊子前出事。
我看你找东西挺神的,刚才嘴里念叨啥方位、高处的……你懂那个?”
楚淮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刚才的紧张。
他点点头:“略懂一点皮毛,**易理方面的。”
“哎哟!
那可巧了!”
老板一拍大腿,“我跟你说,离这不远,有个老仓库,最近被一个老板盘下来想改成创意园。
结果刚开始装修就邪门了!
不是工人受伤,就是机器无缘无故坏掉,晚上还有人说听到怪声,吓得没人敢开工了!
老板愁得不行,正到处找懂行的人去看看呢!
你要是真有两下子,可以去试试啊!”
老仓库?
闹鬼?
楚淮心中一动。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机会吗?
既能用到他的专业知识(勘察现场环境),又能结合沈青山师父教的**易理。
而且,这种“疑难杂症”类的活,报酬通常不会低。
他想起师父的话:“戊土需甲木疏劈”。
这“闹鬼”的工地,会不会就是那把劈开他困境的“甲木”?
“老板,你知道那个工地的具**置和老板的****吗?”
楚淮问道,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知道知道!”
摊主热情地掏出手机,翻找出一个号码,“喏,这是项目负责人王经理的电话,你就说是卖炸串老李介绍的,他知道。”
楚淮记下号码,郑重地道了谢。
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几颗星辰在城市灯火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他握紧了口袋里那把冰凉的钨钢抹刀,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希望。
不远处的阴影里,林清浅看着楚淮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个人,叫楚淮,大概二十五六岁,应该是个……装修工人,懂点周易。
对,就是刚才在夜市救人的那个。”
挂了电话,林清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城市,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一个懂周易的装修工,一个“闹鬼”的工地……或许,她那个关于“建筑空间与环境心理学”的博士课题,能找到一些不一样的案例。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玄匠风水师》,讲述主角沈青山林清浅的爱恨纠葛,作者“兰山墨客”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轰隆!”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铅灰色的天幕,将豆大的雨点映得如同冰雹。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大地,发出沉闷而狂暴的呼啸。楚淮背着奶奶周淑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的乡间土路上。雨水早己湿透了他单薄的工装外套,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有焦灼。奶奶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干瘦的身体在他背上轻得像一捆枯草,却又重得像一座山。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喘不上气,脸色发青,嘴唇乌紫。村里的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