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眼一个多年的故事

第二章 碑影压床天还没亮透，我被尿憋醒了。

炕沿上结着层薄霜，七月盛夏的清晨竟呵得出白气。

昨晚摔下床时碰翻的搪瓷缸子还躺在墙角，积着一汪发黑的水渍。

"又滚下来了？

"奶奶端着簸箕进来，黍米粒从豁口的搪瓷盆边沿漏出来，"早说让你换个屋睡，这间房..."她突然噤声，浑浊的眼珠转向东窗。

纱窗破洞处漏进一缕灰雾，正巧缠在窗台那面圆镜上。

镜面不知何时蒙了层水汽，映出的人影像是泡在井水里。

"去把镜面朝墙。

"奶奶往我手里塞了把艾草，"打今儿起，入夜别照镜子。

"我嚼着槐花糕往后山走时，特意绕到二爷坟前。

露水把石碑上的"明德"二字泡得发胀，裂缝里钻出几根灰白的菌丝。

三年前下葬那日，八个抬棺的汉子走到碑前时突然齐齐崴脚，香炉里的三炷香拦腰折断。

"小兔崽子，给你二爷磕个头。

"村支书陈老六不知从哪冒出来，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黄符。

他蹲在坟头烧纸钱，火苗竟是幽绿色的："当年你二爷走的不安生，这碑位压着三煞，早晚要...""六叔，啥叫三煞？

"纸灰突然打着旋往我裤腿钻。

陈老六用烟袋锅敲了敲碑座，底下传来空洞的回响："看见碑上那道裂没？

这是让地龙钻了窍。

你家东屋窗台是不是老有黑手印？

"我后背倏地发凉。

昨天半夜惊醒时，确实瞥见窗玻璃上留着五个泥指印，当时还以为是梦里眼花。

日头爬到老柳树梢时，我在后山撞见件怪事。

给爹送饭的铝饭盒丢在二爷坟后，盒盖上密密麻麻全是牙印。

糖三角里的红糖馅不翼而飞，残留着股子檀香混着腐枣的怪味。

当晚我留了个心眼，把奶奶给的铜钱剑压在枕头下。

子夜时分，床板突然传来指甲抓挠声，那声音从床尾慢慢爬到耳边。

我眯着眼偷看，月光正把碑影投在对面墙上——本该静止的阴影里，分明有只多出来的手在梳头！

"啪嗒"水珠滴在鼻尖上。

房梁垂下缕花白头发，倒吊着的女人脸离我不到三寸。

她腮帮鼓动像是**什么，暗红的汁液从嘴角渗出来，滴在枕巾上晕开成糖三角的形状。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铜钱剑像烙铁般烫手。

女鬼突然吐出团黏糊糊的东西，竟是白天失踪的红糖馅！

她咧开嘴，牙缝里卡着半片铝皮："难吃..."鸡叫头遍时，那团阴影才慢慢缩回碑影里。

我浑身冷汗地爬起来，发现窗台镜面朝外翻着，镜背的囍字上趴着只壁虎。

它肚子鼓得像塞了个糖三角，尾巴断茬处还沾着香灰。

早饭时奶奶盯着我领口的红渍看了半晌，突然起身从梁上取下个落灰的桐木匣。

里头躺着把缠红线的剪刀，刃口锈得发黑。

"今夜子时，把这剪刀张开夹在门缝。

"她往我衣襟别了根缝衣针，"若是听见有人学猫叫，就用针尖扎自己虎口。

"我瞥见匣底有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出头的二爷站在槐荫路上，身后十三座坟包清晰可见。

诡异的是每座坟头都摆着双倒扣的布鞋，鞋尖齐刷刷指向我家方向。

第三章待续）本章**禁忌提示1. 卧房镜面忌对床2. 碑裂需及时更替3. 供品失窃乃凶兆4. 夜半猫啼莫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