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的心里很复杂,说实话,她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对待陈砚,但是今天她必须得跟他分手。
如果不彻底让刘珂死心,结束对她的绑定,她和她身边的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是陈砚很爱她。
周和企图开口,但是喉头一哽。
可是如果她不退学,不跟陈砚分手,刘珂永远都会认为她会在刘柯的事业当中有所成就,刘珂永远不会结束对她的绑定。
她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其实一开始,她以为陈砚就是随便玩玩。
毕竟陈砚的家在京城,周和的家在乡下。
但是和陈砚带来的好处很多,而且陈砚长得也不错,是周和从小到大见到的,长相最符合她审美的那个。
陈砚对她的好,她都记在了心上,只是她不敢开口,因为身份不对等的结果,永远不是什么好结果。
何况上辈子更不是什么好结果,不是吗?
作为刘珂丈夫的对照组,陈砚争取到的一切也成为了刘珂丈夫的垫脚石。
梦想成为外交官的他与其失之交臂,反而成为了一个打点沈执野身边一切的秘书,甚至为他挡枪进入了异国的急诊室,不治身亡。
陈砚是一个心气高的人,因为执意和周和结婚与家里断绝关系,婚后周和因为研究经费不足自掏腰包,用了两人的全部积蓄,为了赚钱,他不能再执着于梦想,而是柴米油盐。
秘书的工资不错,况且刘珂开的额外工资很高,所以陈砚去了。
谁知道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陈砚的家人找到了刚从研究院出来的周和一通乱骂,周和才知道这个沉重的消息。
她记得陈砚的母亲流着眼泪对她喊叫,“这么多天,你有关心陈砚一点吗?
你连他死亡的消息都是现在才知道!
如果你没拿出你们所有的钱他会去沈执野身边做一个小秘书吗?
要是没跟你在一起他会死吗?
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们在一起。
你这个冷漠的人!
你永远都不能体验到我们的痛苦!”
陈砚的母亲当时都要哭死过去,陈砚的姐姐和父亲托着她的身体,使得她没能倒下去。
“该说的话我己经传到了,陈砚的葬礼你不用准备了,我们会自己准备,葬礼当天你还是来一下吧。
这里还有一封陈砚出行前留下的遗书。”
但是周和刚出实验室的心情也不算美丽。
那正是研究出结果的时候,明明她的研究对象马上就要培养出来了,她这么多年的心血,她真的很想把这件事告诉陈砚,告诉她的家人。
但是那天,导师公布刘珂己经成功研究出了豆油成果,唯独在前几天通宵准备等待实验结果实在撑不住睡过去的周和不知道消息。
明明她马上就要出结果了。
为什么每次,刘珂都比她快那么一点,好这么一点呢?
为什么每次,就不能等等她呢?
周和被马上要离开的陈砚母亲推了一把,连续熬几个通宵又受打击的周和根本扛不住,轻飘飘地就倒在了地上。
她也不愿再起来,就这么躺在地上。
第二天,周和递了辞呈。
豆油的研究成果己经出来了,周和也没必要再待下去。
她原本就只是因为这个留下来。
官方那边审核了一次,签了保密协议后,周和终于可以离开。
她先去了陈砚的葬礼。
没有**,只有一个衣冠冢。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还下着大雨,阴沉的天气就像她的心情。
没待很久,她去她和陈砚的家里收拾了一些东西,留了一份陈砚大学时候送给她的第一只手表,剩下陈砚的东西都整理好送回了陈家。
陈家人沉默地收了东西随后马上关上门,将她拒之门外。
好在她也没打算过去,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父母年龄很大了,记得当时三十岁的哥哥还在单身,现在也有了孩子。
父母还认得出她,只是她只能根据十多年前的记忆依稀辨认出父母。
因为保密协议,她很少能回家,为了出成果,她甚至都不回来。
反倒是每次休假,刘珂都会回来陪她的父母。
她知道父母心里不好过,但是为了她自己,为了整个研究组,为了**,她不能回来。
她抱起了哥哥牵着的女儿,一如当初牵着的她,只是小女孩却哇哇大哭,“爸爸!
爸爸!”
女孩不认识她。
哥哥接过女儿,解释道,“太久没回来了,妮妮都不认识你了。”
原本只是打趣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周和心里的阴云却更沉。
他们一家现在住在县城里哥哥分的房子里,房间原本是够的,只是妮妮长大了,也需要自己的房间了,周和长期不回来,所以给她留的那间就给妮妮住了。
哥哥腾出了妮妮的房间,让妮妮和他们一起住,周和住进了妮妮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还像她以前的风格,妮妮的涂鸦也和她从前的有些相似。
周和突然喉咙一*,捂着嘴巴咳了一声,手上一滩红色。
周和没做声,抽了几张纸擦去手上的红色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时候不早了,得睡觉了。
……小小的坟前站着个穿着打扮不菲的女人。
刘珂来参加她的葬礼了。
“宿主,绑定人死了,我们得选择新的绑定人了。”
“嗯,再挑一个吧。”
她随后便转了身。
周和葬在自己从小生长的村子里,这是她遗书上写好的,离陈砚的坟墓简首一个南一个北。
周和倒是没想到,陈砚的父母来参加了她的葬礼,她没在遗书上写这个。
不是很不喜欢她吗?
“小和她是脑出血走的,我也是才知道她早就写好了遗书。”
“你们钱还够吗?
办这场葬礼也花了不少钱吧。
我们……不用了,陈夫人。
办葬礼的钱当然是有的,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我父母的亲女儿,肯定是体面地走。
对了,她的棺里还有一只表,是你们家陈砚大学时候送给她的,也是她带回来的唯一贵重的东西,我自作主张放了进去,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当然了,我也可以折算成现金给你们。
接下来我们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可能没空招待你们。”
李导师来得很晚,年龄有些大了,行动不太方便。
“小和,走前有说什么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只说了自己想埋在村子里。”
李导师走得有些不稳,只是还是走到了周和的墓前,轻轻拂了拂她的墓碑。
“她还很年轻呢。
在我们研究组是最勤奋的孩子,也希望你们不要怪她这么久没回来,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为我们**也做了很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