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隐峰的雪花轻拂过静心岩,沈墨轩正伫立于寒渊旁,以袖轻拂霜雪剑。
剑刃上,他清癯的面容若隐若现,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恍若亡母昔日常佩的碧玉佩饰上的细腻雕纹——那玉佩此刻正安卧于他贴身的锦囊之中,与一枚古老的玉符一同紧贴胸口,散发着不易察觉的温热。
“二少爷又在缅怀慈母?”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划破了周遭的宁静。
沈墨阳带着两名侍卫步入庭院,其玄色长袍的宽袖上绣着沈家标志性的霜雪图腾,“庶子擅闯嫡脉禁地,依族规当受断指之刑。”
寒渊水面倒映出沈墨轩紧握剑柄的手。
这竹舍曾是母亲被逐出家门后的栖身之所,首至他十五岁那年才被获准前来打理,而他至今仍不解为何嫡系会突然放宽限制。
指尖轻触青石板的缝隙,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未完成的神秘符文。
“兄长误会了。”
他垂首行礼,袖中的玉符突然炽热起来。
三日之前,在整理母亲遗物时,这枚布满奇异符文的玉符自妆*的隐秘夹层中滑落,此刻竟在他掌心散发出幽邃的蓝光。
突变骤至。
沈墨阳长剑出鞘之际,林逸的裂风索己如灵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腕。
一名黑衣男子破窗而入,面罩之下,一双锐利的眼眸闪烁着寒光,腰间悬挂着从沈家药园窃来的冰纹玉瓶——内藏可解万毒的冰心露,正是他今夜的目标。
“野路子竟敢夜闯云隐峰!”
侍卫挥刀砍去,却见沈墨轩身形踉跄,玉符坠地的瞬间,寒渊水面浮现出一片片诡异的魔道符文。
林逸瞳孔猛然收缩——这气息与焚天刃的碎片无异,正是当年摧毁他村庄的血雨腥风中所蕴含的那股邪恶力量。
“他竟修炼邪术!”
沈墨阳趁机挣脱绳索,剑尖首指沈墨轩咽喉,“父亲早该清理门户——且慢。”
一声苍老的话语自竹林深处传来。
家主沈苍松拄着拐杖缓缓走出,浑浊的眼眸扫过地上的玉符,袖中却紧握着一枚刻有“云”字的玉佩,“墨轩是我特许前来祭拜生母的,退下吧。”
林逸趁着混乱跃上屋檐,却在月光下瞥见沈墨轩抬头望来。
那双泛红的眼眸,竟与他记忆中抱着幼弟向玄门乞怜的妇人身影重叠。
他轻抚怀中沾血的碎金——那是从沈**库窃取的,本欲分给风隐盟中的老弱病残,此刻却如烙铁般灼热。
午夜时分,沈墨轩在玉符的纹路中发现了端倪。
那道“云”字纹路的起笔,竟与云隐萧氏的族徽惊人相似。
他紧握母亲遗留下的碎片,忽闻窗外竹叶沙沙作响,一枚石子携带着纸条悄然飞入屋内:明日卯时,幽冥谷见。
墨迹犹新,带着一丝松香。
沈墨轩指尖轻触纸边,那里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爪印——风隐盟的隐秘标记。
他望向墙上悬挂的霜雪剑,剑鞘内侧刻着母亲临终前的遗言:“勿信玄门,焚天有灵。”
雪势渐猛,寒渊冰面裂开细微纹路。
沈墨轩将玉符藏入密室,忽闻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天干物燥,防火防盗——”这一夜,云隐峰的雪花终究未能掩盖旧日的血痕。
而某个隐匿于黑暗中的身影,正对着手中的半块焚天残片发出冷笑。
残片映照出他腰间的玉佩,正是沈苍松方才紧握的那枚,只不过玉佩的正面,刻着的却是“血影魔尊”的恐怖魔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