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金属门被撞得哐当乱响，傅云深扯开沾满血污的乳胶手套，腕表指针堪堪划过凌晨三点。
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中，他抬眼看见那个闯进手术区的女人。
她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白大褂，马尾辫松散地垂在肩头，鼻尖还沾着不知道哪个病人的血迹。
最要命的是她脚上那双帆布鞋——印着幼稚的草莓图案，此刻正大剌剌地踩在无菌区的警戒线上。
"让开。
"傅云深侧身挡住手术台，声音比手术刀还冷。
监护仪上心率己经跌到40，主动脉夹层患者的胸腔在他手下敞开着，像朵狰狞绽放的血色玫瑰。
"你确定要结扎左锁骨下动脉？
"女人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她不知何时凑到了观片灯前，纤长手指点着CTA影像："这里，血管壁有0.3毫米的异常增厚。
"手术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巡回护士举着止血钳僵在原地，**师从监护仪后探出头。
傅云深终于正眼看向这个闯入者，发现她胸前工牌潦草地写着"急诊科 林听夏"。
"你知道这台手术延误一分钟，死亡率增加多少吗？
"他扯下显微眼镜，露出那双被称为"医学界塞壬"的桃花眼。
传说这双眼睛能在血管迷宫里精准定位0.1毫米的破口，此刻却结着三尺寒冰。
林听夏突然抓起器械台上的手术刀。
银光闪过时傅云深己经扣住她手腕，却见她用刀尖在无菌单上画了个精巧的血管吻合示意图："从右侧颈总动脉做旁路，保留重要分支。
虽然操作难度是地狱级......""但能避免截瘫风险。
"傅云深下意识接话，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脉搏的震动。
三十五年来第一次，他闻到了消毒水之外的气息——她发间若有若无的栀子香，混着急诊室特有的铁锈味。
无影灯突然晃了一下。
当林听夏的草莓帆布鞋退到警戒线外时，傅云深己经换上新的显微眼镜："准备5-0 prolene线，颈动脉阻断钳。
"他顿了顿，"还有，给这位......"工牌在灯光下翻转，"林医生拿双无菌鞋。
"凌晨西点十二分，当傅云深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时，发现林听夏竟还倚在观察窗前。
晨曦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划出金线，她正用沾血的手套折纸青蛙——用他的手术记录单。
"傅主任的腕表真好看。
"她突然转头，琥珀色的瞳孔像浸在****里的**，清澈得瘆人，"百达翡丽Ref.5002，刚好抵我三年工资呢。
"傅云深反手扣住抽屉里的会诊单。
那里藏着一份刚收到的匿名举报信，照片上林听夏正在黑市诊所给纹身大汉缝合伤口。
而此刻她指尖转着的手术刀，刀柄花纹赫然是瑞士格劳宾登州的医院徽记——那所他考了三次都没能进去的医学圣殿。
监护仪传来平稳的滴答声。
患者小指突然抽搐的瞬间，两人同时扑向处置车。
傅云深握住除颤仪的手柄，林听夏己经扯开患者衣领。
苍白的胸膛上，一道蜈蚣状的陈旧疤痕正在诡异地泛红。
"这不是普通车祸。
"林听夏的听诊器滑过第三肋间隙，"你听，金属瓣膜闭合音里混着气泡声。
"她抬头时，傅云深正在用手机拍摄伤口。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