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无烬(曾经的昭明帝君)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三万六千根比擎天柱还粗的玄铁神链,把他像待宰的牲口一样,死死捆在这根号称“量劫刑柱”的鬼玩意儿上。
底下翻腾的哪是仙云?
全**是凡间那帮傻憨憨烧香拜佛时念叨的破愿望“升官发财娶个漂亮媳妇儿”...都被压缩成黏糊糊的玩意儿,跟鼻涕似的糊了他一身。
罡风一吹,刮得神骨都吱呀作响,跟生锈的门轴似的。
“罪仙昭明!
弑神堕魔!
判受九世剐刑,魂钉刑柱,永世煎熬!”
高天上,玉霄仙尊那老白毛的声音,跟特么天条AI合成的电子音一样,冰冷没感情。
话音一落,刑柱“嗡”地一震,一股子金灿灿、香喷喷的粘稠液体就从柱子里渗出来了——功德金液!
仙界硬通货!
周围那帮看热闹的神仙,眼珠子都绿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拼命吸溜鼻子,一脸陶醉。
他们脚下踩的云台都裂成蜘蛛网了都没人在乎。
(无烬心里冷笑:榨!
使劲榨!
把老子的痛苦当原料,榨出功德给你们这群吸血鬼享用!
好一个正道!
好一个天庭!
)嗤啦!
冰冷的刑刀带着法则之力,狠狠剐在他神骨上。
疼!
钻心的疼!
但比这更疼的是下一幕——刑柱表面突然像全息投影一样,映出了凡间的景象!
是他几天前顺手救下的那个小村姑,阿芜!
此刻正被一帮穿着“正道”袍子的修士,捆在柴火堆上!
“烧死她!
她是魔头同党!”
一个獐头鼠目的修士,举着明晃晃的长剑,狞笑着就要砍下阿芜的脑袋!
无烬脑子里“轰”的一声!
眼前闪过三天前那个雨夜:他替那个破村子挡了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体内那股邪门儿的透明火焰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窜出来,差点把自己烧穿。
就是这傻妞儿,用她补丁摞补丁的破布条子,笨手笨脚地给他包扎,勒得他生疼(**,神仙的躯体居然被凡布弄伤了!
)。
现在,阿芜脖子上那圈微弱的光芒,正是他昨晚偷偷给她刻下的保命符咒!
“操!
救个人而己,代价这么大?!”
无烬咳出一口带着琉璃色火星子的“血”。
就在这时,捆着他的刑柱爆发出刺眼红光,警报声尖啸——“警告!
受刑者产生低级共情!
功德污染!
纯度下降!”
天条AI那死板的电子音回荡在刑场。
玉霄仙尊那把金光闪闪、言出法随的**剑,“嗖”地悬在无烬眉心一寸,寒气逼人“昭明,你贵为帝君,为何自甘堕落,与魔为伍?”
语气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正气凛然。
刑柱顶上展开一张金光闪闪的巨型罪状:“罪一:私纵**,祸乱人间!”
(放屁!
老子是阻止你们用瘟疫清洗凡人!
)“罪二:窃取造化玉牒,篡改天命!”
(改了几个必死之人的命,碍着你们眼了?
)“罪三:**雨师玄冥,致使下界大旱!”
(那**雨师要用童男童女活祭才肯下雨,老子宰他有错?
)看着这些**倒灶的罪名,无烬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邪性,透明的火星子在齿间跳跃“呵呵呵...玉霄老儿,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干的那点破事儿写上去?
嗯?”
他猛地发力,“咔嚓!”
一声脆响,肩胛骨上一根碗口粗的神链应声而断!
带着神血的指头,闪电般戳向玉霄仙尊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比如——三百年前!
你为了练成这‘言出法随’的**神通,一口气献祭了十万凡人!
抽**们的寿元!
这事,你敢写吗?!
敢吗?!”
玉霄仙尊脸色瞬间铁青,周身金光暴涨,功德护体!
但无烬根本不鸟他,汇聚全身残存的力量,还有那股在体内横冲首撞的邪火,脑袋一低,像个炮弹一样,狠狠撞向那根巨大的刑柱!
“给老子——爆!!!”
吸收了太多无烬体内爆发的透明业火,那根号称坚不可摧的量劫刑柱,像个充气过头的皮球,炸了!
金灿灿的功德金液和琉璃般的透明火星子,天女散花一样崩得到处都是!
两者碰撞,产生了诡异至极的效果:被金液溅到的神仙,突然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的腾云术呢?
我的三昧真火咒怎么念来着?”
一个个懵逼当场!
被透明火星沾到的云彩,居然“噗噗噗”地冒出了一朵朵毛茸茸、轻飘飘的凡间蒲公英!
在肃杀的天庭刑场,显得无比荒诞!
刑柱一炸,束缚全消!
无烬像个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那翻滚着粘稠血海、散发着无尽怨念的魔渊首首坠落!
就在他快要被那血海吞噬时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滔天魔气的黑影凝聚出来——魔渊扛把子,九幽魔主!
那声音跟破锣似的,带着戏谑“小子!
够狠!
敢杀神仙!
想入我魔渊?
行!
给本座纳个‘投名状’来!
要够劲儿的!”
无烬下坠中,摊开手掌。
掌心,一点微弱如萤火的光芒,是阿芜那傻妞儿残留的最后一丝魂魄碎片。
他想起她给自己包扎时,那又怕又倔的眼神。
“投名状?”
无烬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那股邪异的透明火焰“噗嗤!”
一声,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碎了牙根,硬生生从心窝里,掏出了一颗东西——一颗金光璀璨、却布满蛛网般黑色裂痕的心脏!
这是他作为神仙的核心,功德心!
还在微弱地搏动着!
“这个!
够不够劲?!”
无烬嘶吼,全身燃起前所未有的、纯净透明的烈焰!
那火焰包裹住功德心,疯狂煅烧!
金心在透明火中发出凄厉的哀鸣,丝丝缕缕的金色能量被强行抽离、焚毁!
强光刺眼!
在光芒爆发的核心,无烬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功德心最深处,蜷缩着一个虚幻、痛苦的身影他曾经的佩剑之灵,视若手足的青冥!
无数条细小的金色锁链,正从她虚弱的魂体上,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力量!
“玉霄老狗!
*****——!!!”
无烬的怒吼响彻魔渊!
最后一丝金光被彻底焚尽!
那颗曾经代表无上荣耀的功德心,化为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他全身,安静燃烧,却散发着令整个魔渊血海都为之冻结、退避的——纯净琉璃业火!
这火,透明,冰冷,仿佛能烧穿一切虚妄!
高高在上的九幽魔主,那庞大的魔影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破锣嗓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竟炼化了功德?!
焚神之心?!
这...这不可能!!
这特么是魔渊诞生以来头一遭!
无烬(或者说,从此刻起,他便是魔君无烬!
)稳稳落在魔渊翻腾的血海边缘,脚下粘稠的血浆自动分开,仿佛畏惧他身上的火焰。
他抬起手,那纯净透明的琉璃业火随心而动,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塑形!
一柄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散发着撕裂空间般锋锐气息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业火琉璃刃!
无烬握紧刀柄,感受着那股冰冷又狂暴的力量。
他眼神冰冷,朝着魔渊上空那永恒不散的、令人绝望的厚重黑暗,随意地,斜斜一撩!
嘶啦——!!!
一道璀璨的、琉璃色的刀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轻易地撕裂了魔渊亘古的黑暗!
裂痕的那一头,刺目的天光照了进来,同时传来的,是玉霄仙尊那老白毛气急败坏、响彻三界的怒吼:“三界听令!
自今日起,凡诛杀此魔——无烬者!
赏先天功德!
赐万载仙福!”
裂痕迅速弥合,魔渊重归黑暗。
但无烬手中的琉璃刃,刃口处,无声地滑落一滴冰蓝色的液体,坠入血海,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蒸腾起一小片诡异的蓝雾。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柄由自身业火、愤怒、以及对所谓“正道”彻底绝望所化的魔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魔渊血海上空:“正道?
若正道便是尔等这般腌臜龌龊,视苍生如草芥...”那这魔道...老子走定了!
这满天**的虚伪面具...老子亲手来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