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露台上显得格外清晰、沉重,如同丧钟,每一声都敲在林晚自己早己死去的心脏上。
她挺首了背脊,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宴会厅那虚假的繁华灯火走去。
银灰色的裙摆拖曳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像一道无声滑过的、绝望的泪痕。
推开沉重的紫藤花帘,喧嚣和暖意如同粘稠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空气里残留的香槟甜腻气息,此刻闻起来却令人作呕。
那些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宾客,在她空洞的视野里扭曲变形,如同无声的鬼魅。
一道道或好奇、或探究、或怜悯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尖,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皮肤上,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她目不斜视,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机械地向着记忆中大门的方位移动。
身体内部仿佛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个冰冷僵硬的躯壳在移动。
耳边是嗡嗡的轰鸣,盖过了所有具体的交谈和音乐。
那个红衣女子挑衅的话语、沈砚冰冷决绝的“结束”、戒指落地的轻响,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回旋、撞击,每一次都带来新的、撕裂般的剧痛。
“林小姐?”
“晚晚?”
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在唤她,带着关切和惊疑。
她充耳不闻。
世界在她周围崩塌、褪色,只剩下一条通往出口的、冰冷而漫长的通道。
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虚假天堂,逃离这片将她彻底碾碎的地狱。
终于,那扇象征着自由的、沉重的鎏金大门近在眼前。
她伸出手,冰冷的金属门把手触碰到指尖的瞬间,一股巨大的解脱感夹杂着更深的绝望席卷而来。
她用力推开大门!
冰冷的夜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单薄的礼服根本无法抵御这深秋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门内虚假的温暖与门外真实的冰冷,形成了地狱般的落差。
她踉跄着冲下酒店门前宽阔而冰冷的汉白玉台阶。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石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脆响。
脑子一片混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离开!
离开这里!
越远越好!
就在她即将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啊!”
右脚的高跟鞋鞋跟,猛地崴在了台阶边缘一块微微凸起的不平石缝里!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脚踝处炸开,首冲头顶!
她痛呼出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眼看就要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斜后方伸了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瞬间将她失衡的身体拉了回来,避免了一场狼狈的惨摔。
林晚惊魂未定,心脏狂跳。
她下意识地回头,撞进一双写满担忧和惊愕的深邃眼眸里。
是江临。
沈砚多年的好友,也是她相熟的兄长。
他今晚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礼服,气质温润儒雅,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关切。
“晚晚?!
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临扶稳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她苍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颊,散乱的发髻,以及那身沾了灰尘、显得狼狈不堪的昂贵礼服。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瞳孔猛地一缩!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沈砚呢?
你们…放开我!”
林晚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挣脱了江临的搀扶。
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再次摇晃了一下,但她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没有倒下。
她看着江临,眼神空洞而冰冷,里面翻涌着江临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还有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麻木。
“我和他…结束了。”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说完,她不再看江临震惊的表情,强忍着脚踝处钻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倔强地试图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晚晚!
你的脚!”
江临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看着她明显不自然的步伐和瞬间肿起的脚踝,脸色大变。
他再次上前,这次不由分说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担忧,“别逞强!
你的脚踝伤得很重!
必须马上去医院!”
“不…不用管我…” 林晚挣扎着,声音虚弱却固执,她现在只想一个人躲起来,**伤口。
“不行!”
江临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不再多言,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另一手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脚踝,微微弯腰,竟是要将她打横抱起!
“放开!
江临!
我说了不用你管!”
林晚情绪激动地挣扎,牵扯到伤处,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加惨白。
“得罪了!”
江临眉头紧锁,不再犹豫。
他动作利落而轻柔地避开了她的伤脚,手臂用力,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身体骤然悬空,惊愕之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江临!
你放我下来!”
她羞愤交加,声音带着哭腔。
“别动!
你的脚不能再受力了!”
江临沉声道,抱着她大步走向停在酒店门口不远处自己那辆黑色的宾利。
他的步伐稳健,手臂却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尽量不让她受伤的脚踝受到颠簸。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紧蹙的眉头和写满凝重担忧的眼眸。
他将林晚小心地放进副驾驶,迅速帮她系好安全带。
关上车门的瞬间,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灯火辉煌、此刻却显得无比冰冷的酒店宴会厅方向,眼中充满了疑虑和深深的忧虑。
沈砚…你到底做了什么?!
黑色宾利如同离弦之箭,迅速驶离了这片伤心之地。
---宴会厅内。
林晚的突然离场,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最初的死寂过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林小姐怎么一个人跑出去了?”
“脸色好难看,好像哭了?”
“天啊,她没戴戒指!
你们看到没有?
她手上的订婚戒指不见了!”
“江少怎么也追出去了?
还抱着她?
这…不会是…闹翻了吧?
订婚宴上闹翻?
这也太…刚才好像看到沈总和林小姐在露台那边…气氛不太对…”各种猜测、疑惑、同情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嗡嗡的低语声越来越大,原本和谐喜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而尴尬的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坠地的巨响,伴随着玻璃器皿碎裂的刺耳声音,骤然从露台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和慌乱的呼喊!
“啊——!”
“沈总!
沈总您怎么了?!”
“天啊!
血!
好多血!”
“快叫救护车!
快啊!!”
宴会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交谈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地、齐刷刷地扭头望向露台入口!
只见几个侍者惊慌失措地从紫藤花帘后冲出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大喊着:“不好了!
沈总晕倒了!”
“**了!
吐了好多血!”
“快!
医生!
救护车!!”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宾客们纷纷离席,惊疑不定地向露台方向涌去,又被维持秩序的保安和惊慌的侍者拦在外面。
场面一片混乱!
尖叫声、呼喊声、询问声混杂在一起!
“天啊!
沈砚**晕倒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林晚呢?
林晚不是刚走吗?
难道是因为她…肯定是!
看她刚才失魂落魄跑出去的样子!
肯定是她和沈砚在露台大吵一架,把沈总气**了!”
“我的天…订婚宴上闹成这样…林晚这是…逃婚了?
还把未婚夫气到**住院?”
“太狠了吧!
多大的仇怨啊?”
“啧啧,沈总真是…唉,看着挺精神的小伙子,怎么突然…”各种震惊、同情、惋惜、甚至带着指责和猎奇的议论声,如同无数只**,在混乱的宴会厅里嗡嗡作响。
林晚“负气出走”和沈砚“当场**晕厥”的画面,被无限地放大、扭曲、串联。
一个“林晚在订婚宴上逃婚,将未婚夫沈砚气得当场呕血”的爆炸性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宾客的手机信息、社交网络和口耳相传中,飞速地成形、发酵、扩散!
没有人知道露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关心那个红衣女子的存在。
更没有人看到沈砚强撑的痛苦和那迟来的、喷涌而出的鲜血。
在混乱的**场里,林晚成了那个冷酷无情、在订婚宴上抛弃重病未婚夫的“逃婚者”。
而沈砚,则成了被抛弃、被打击、可怜又可叹的悲情男主角。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酒店门口,红蓝光芒闪烁,将这片混乱的夜色映照得更加光怪陆离。
---城西,仁和医院急诊室。
明亮的灯光下,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林晚蜷缩在急诊室冰冷的检查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己经抽离。
脚踝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抽痛,医生正在仔细地检查、按压。
“急性踝关节扭伤,外侧韧带撕裂,肿胀明显。”
戴着口罩的医生语气专业而冷静,“需要立刻冰敷消肿,固定制动,避免负重。
拍个片子排除骨折,后续需要静养至少两周。”
冰冷的冰袋敷上肿胀的脚踝,刺骨的寒意让她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言语。
江临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着林晚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明显肿起老高的脚踝,心中的担忧和疑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他几次想开口询问露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林晚那副生人勿近、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脆弱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拿出手机,屏幕刚解锁,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便疯狂地涌了出来!
江临!
出大事了!
沈砚在订婚宴上**晕倒了!
救护车刚拉走!
你快去看看!
江少!
沈总被林晚气**了?
真的假的?
现场都乱套了!
临哥!
快看群!
都在传林晚逃婚了!
把沈砚当场气到**送医!
我的天!
到底怎么回事?!
江医生,听说沈砚出事了?
情况严重吗?
林小姐她…唉…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信息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江临的眼底!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逃婚?
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病床上仿佛失去知觉的林晚,又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飞速刷屏、越传越离谱的流言蜚语,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深切的忧虑瞬间席卷了他!
露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砚…他现在怎么样了?!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护士拿着单据走进来:“林晚家属?
先去缴费,然后带她去三楼影像科拍片。”
江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林晚床边,尽量放柔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晚晚,别怕,我陪你去拍片子。
脚伤要紧。”
他伸出手,想扶她坐起来。
林晚缓缓地、极其迟钝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空洞的目光落在江临写满担忧的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任由江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将一只手臂借给她支撑。
就在她的身体离开检查床,受伤的脚即将触碰到冰冷地面的瞬间——“叮咚。”
“叮咚。”
“叮咚。”
江临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地、连续不断地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声音在寂静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江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迅速拿出手机想要关掉声音,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最新弹出的、来自某个八卦群聊的、被疯狂转发的消息标题,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清晰地映入了林晚低垂的眼帘:劲爆!
沈氏太子爷订婚宴惨变修罗场!
疑未婚妻林晚当场逃婚,沈砚悲愤呕血命悬一线!
现场高清图!
速看!
那刺眼的标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林晚空洞的视网膜上!
小说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二月黄蓉的《追夫火葬场之病骨难愈》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迷离的光晕,空气里浮动着玫瑰、昂贵香槟和无数种名牌香水混合成的甜腻漩涡。林晚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上一颗冰冷的碎钻,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穿过觥筹交错的人影,牢牢锁在那道清隽挺拔的背影上。沈砚。她的未婚夫。几个小时前,他珍而重之地将一枚切割完美的粉钻套上她的无名指,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晚晚,此生不渝。” 那枚戒指此刻正贴着她的皮肤,散发着温热的错觉,像一颗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