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在一片枯死的树林后面。
看到一个破败得仿佛鬼屋的小院。
低矮的土墙坍塌了大半。
院门只剩半边,斜斜挂在腐朽的门框上,发出吱呀**。
“这……就是丙字院?”
陈锋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比想象中更烂。
院子里只有孤零零一间草屋。
窗户纸烂得七零八落,屋顶的茅草东一簇西一簇,露着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酒气。
走近些。
一个老头蜷缩在冰冷的墙根下。
头发花白,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遮住了大半张脸。
污垢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旧道袍松松垮垮挂在干瘦的身上。
怀里紧紧抱着个硕大的、油光发亮的黄皮酒葫芦。
鼾声如雷。
口水顺着胡须往下滴。
这就是赵**口中“醉生梦死的废物老头”——醉云。
丹霞宗公认的、被遗忘在角落的活死人。
“……”陈锋默默站在破院子里。
秋风卷着枯叶打旋。
一股浓重的悲凉和荒诞感涌上心头。
从今天起。
他就是这丙字院唯一的看守弟子?
或者说,是陪着这老酒鬼一起等死的狱友?
老天爷。
这玩笑开得实在太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
验证了陈锋最坏的预期。
这丙字院真就是个垃圾收容站。
除了陈锋和醉云,别说正经弟子,连个杂役都没。
唯一的“差事”,就是负责这片区域的药渣倾倒点清洁。
说白了,就是清理其他几个炼丹院运过来的废弃药渣垃圾。
偶尔送物资过来的杂役,也像避**一样。
匆匆把东西往门口一丢,捂着鼻子跑得飞快。
根本没人关心这里发生了什么。
至于醉云长老……他不是装醉。
他是真醉。
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有十个时辰抱着他那宝贝酒葫芦,人事不省。
剩下的时间,要么在找酒,要么在发酒疯。
嘴里含含糊糊念叨些根本听不懂的疯话。
“仙路啊……断了……嗝……不喝了……没酒了……滚!
都给老子滚开……”对陈锋这个名义上的“属下兼看守”,醉云是完全无视。
仿佛他就是空气。
有时候酒醒了点,眼神浑浊,看到陈锋在劈柴或者清理药渣。
也只是漠然地扫一眼。
那眼神。
是彻底的枯槁,死寂。
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再无瓜葛。
唯一的要求是——别动他的酒。
在最初的愤怒、憋屈、绝望之后。
陈锋反倒慢慢冷静下来。
前世的职场经验告诉他:抱怨无用,躺平找死。
只要活着,就有变数。
这丙字院虽然破得像废墟。
但有一个巨大的“好处”——没人管!
赵**显然把他彻底忘了。
那老酒鬼更是当他透明。
偌大的荒僻后院,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清理药渣是脏。
但每天倾倒的大量废料里,偶尔能翻出一些品相尚可、只是配比或火候失误的废丹残料。
还有不少因处理不当或存放太久,失了部分药性的“下脚料”药材。
这对一个曾经的生产主管来说。
就像在垃圾堆里淘金的**。
前世的“陈二狗”浑浑噩噩。
但现在占据身体的是心思活络、善于变通的陈锋!
反正也没人管。
利用每天运药渣的机会。
他在倾倒点附近的山坳里,寻了个背风隐蔽的石洞。
像仓鼠一样,偷偷把那些有点价值的废丹残料、还能救一下的劣质药材藏了进去。
起初只是当小老鼠偷存货。
渐渐地。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既然没人教我……我为什么不能……自己炼?”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炼丹?
那可是丹霞宗弟子才有资格学的本事!
他一个烧火奴去尝试炼丹?
一旦被人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可看看这荒凉破败的丙字院,看看那如同活死尸的醉云。
“最坏……还能坏过现在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反问。
不成功,大不了被赶下山,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
可万一……想到传说中炼丹师那呼风唤雨、一粒金丹换灵山的无上地位和财富……陈锋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干!
说干就干!
接下来几天。
陈锋像打了鸡血。
更加勤快地往返于倾倒点和秘密山洞。
偷偷积攒的东西也变了。
不再是成品废丹。
而是那些被当作垃圾丢弃的、还能勉强入药的碎药材。
还有各种丹炉、药鼎炸裂后的金属残骸!
炼丹最重要的是什么?
丹炉!
火焰!
材料!
手法!
材料靠捡漏。
手法…全靠瞎蒙。
火焰最好解决,丙字院旁边就有引火做饭用的普通地坑柴灶。
最难的。
是丹炉!
丹霞宗对这种“宗门重器”控制严格。
就算损坏报废的炉子碎片,都会被统一销毁。
但在倾倒点翻找了一个月后。
在一个被倾倒了大量、混合着泥土灰烬、味道极其刺鼻的药渣坑最深处。
陈锋强忍着呕吐的**。
双手在冰凉的淤泥里疯狂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块巨大、沉重、冰冷刺骨的东西!
憋着气,使出吃奶的力气。
终于!
一个被糊满了厚厚黑色淤泥、污垢和不明污物的大家伙,被他从恶臭的泥浆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用水冲洗了大半天。
勉强露出了点真容。
一个炉子。
一个造型古朴、布满奇异云雷纹、个头却只有寻常药鼎一半大的古怪炉子。
它通体墨黑,看不出材质,非金非石。
表面覆盖的不仅仅是污垢,更像是浸入了某种奇异的粘稠药膏或金属熔渣后凝固形成的壳子。
沉重无比。
最关键的是——它不完整!
一条巨大的裂痕斜贯整个炉身,几乎将其劈成两半!
炉腹位置更是向内塌陷了一大块。
炉子口也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整个炉子,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像从古墓里刨出来的破烂。
“废了……绝对废了……”陈锋抹了把脸上的污水,累得坐在地上。
看着这布满狰狞裂痕的破烂炉子。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唯一的机会。
就这么个破烂?
裂成这样,别说炼丹,火苗都捂不严实吧?
但他还不甘心。
前世搞机械的经验让他不死心。
他用最笨的办法。
挖了些粘性好的黄泥。
和成泥浆。
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最大的贯穿裂痕糊住。
又把那个巨大的豁口勉强堵上。
炉腹的凹陷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最后。
他用了整整三天时间。
把这破炉子架在了临时砌好的简易土灶上。
下面堆满了柴。
山洞角落。
陈锋看着眼前这坨黑乎乎、丑陋不堪、还糊满泥巴的“炉子”。
堆得高高的柴火就在旁边。
山洞角落里,散落着他精心(其实是非常粗糙地)分类后的一小堆药材。
几种廉价、最常见的基础辅药:几根品相极差的聚气草干,几颗晒得发瘪、几乎没灵气的青芽果核,还有几块丢在倾倒点无人问津、药性快流失完的枯苓根……就这些。
别说丹方。
他连最基础的药性相生相克都两眼一抹黑!
简首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不,是抱着个**包还往里浇油!
“妈……管他呢!
烧就烧!
就当是高压锅炖草药了!”
陈锋一咬牙。
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涌上心头。
点燃柴火!
火焰燃起。
呛人的烟气顿时灌满了小小的山洞。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点可怜巴巴的“材料”一股脑塞进了糊满泥巴的炉子口。
然后。
盖上盖子?
不,这破炉子根本没有盖子,那个被泥巴勉强糊住的豁口就是他塞药的“门”……轰!
火舌**着冰冷破败的炉底。
炉子里发出了咕噜咕噜像烧糊锅一样的声音。
黑烟弥漫。
山洞里热得像个蒸笼。
空气里充满了焦糊、劣质药草烧糊的怪异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锋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完了。
果然不行。
就是个破烂!
他懊丧地站起身,准备放弃这毫无意义的“尝试”,先去把今天的药渣倒了。
刚转过身。
“嗡——”一声极其轻微、微弱得几乎被火焰噼啪声掩盖的低沉嗡鸣。
从他背后传来!
陈锋猛地回头!
瞳孔瞬间缩紧!
只见——那个被他糊满了黄泥、黑黢黢丑不堪言的破炉子!
周身那凝固的污垢和泥壳缝隙里!
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不可察的……纯白色毫光?!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稍纵即逝!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却纯净的……生机?
炉身上纵横交错的裂纹似乎……没再扩大?
更让他心跳骤停的是——几乎就在那白色毫光闪现的瞬间!
一股微弱得不能再微弱,却无比清冽、带着奇特药香的……热流?
毫无征兆地!
从他拿着火钳的右手掌心!
闪电般钻了进来!
顺着他的手臂经脉!
如同一只温暖灵巧的小蛇!
嗖地一下!
首接蹿进了他干涸枯寂、宛如荒漠般的丹田深处!
嗡!
陈锋身体剧烈一震!
手中的火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眼前金星乱冒!
整个人僵在原地。
仿佛被一道来自荒古的雷霆劈中!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进了我的丹田?
下一刻。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弥漫开来。
丹田里。
自从他占据这具身体后,就如同干涸沙漠般沉寂的气海。
此刻。
竟然……微微悸动了一下?
像一粒微尘飘落在死水湖面,荡开一丝几不**的涟漪?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爽感,如同夏日清晨的凉风,瞬间扫荡了他连日来的疲惫和阴郁!
头脑似乎……清晰了一丝丝?
身体仿佛……轻松了一丢丢?
而那股钻进丹田的气流。
并未消失!
它安安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微不可察。
却带着一丝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灵力波动?!
陈锋呆若木鸡。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
他才颤抖着伸出手。
难以置信地按在自己小腹气海位置。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破破烂烂、似乎毫无变化的泥巴糊炉子。
嘴唇哆嗦着。
无声地、激动得语无伦次地呐喊:“炉子……是那个炉子?!”
“炼……炼丹……能增长……修为?”
金……金手指?!
我的金手指……居然是个……破烂炉子?!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黑甲七侠”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炼丹修仙莽昆仑》,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陈锋醉云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陈锋!你怎么还在睡!快醒醒,长老马上要来检查炼丹进度了!”一声焦灼的呼喊如同惊雷,砸进陈锋混沌的梦里。陈锋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张黝黑、圆胖的大脸几乎贴到他鼻尖上。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吓得他一个激灵滚下硬邦邦的木板床,所有困意瞬间蒸发!“嘶——”额头磕在粗糙泥地上,火辣辣的疼。可眼前景象更让他脑子彻底宕机。低矮的茅草屋顶,土坯糊的墙西处漏风,屋角堆着柴草,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药材、烟火气和一股难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