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轮回 - 持续牢房的铁栏在身后投下冰冷狭长的阴影,将沈七困在一片逼仄的绝望之中。
那猩红的倒计时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钉在他的视野角落,无声地催促着生命的流逝:71:32:08。
寒冷和恐惧像两条毒蛇,缠绕着他的西肢百骸。
他死死攥着袖中那枚碎裂的玉坠,尖锐的断口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提醒他保持清醒。
原主的记忆碎片依旧混乱,与那本小说的情节交织翻滚,试图拼凑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却徒劳无功。
赌债、灭口、抛尸……还有裴衍,那个书中高岭之花般的存在,此刻成了决定他生死的主宰。
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稳定而清晰,敲打在寂静的廊道上,也敲打在沈七的心尖上。
他猛地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裴衍停在牢门外。
狱卒躬身打开牢锁,铁链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提审。”
裴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多看沈七一眼,转身便走。
沈七被差役粗鲁地拽起来,踉跄着跟在那道玄色背影之后。
他们穿过阴暗的牢狱长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最终,他被带入一间狭小的值房。
这里不像正式的公堂,更像一处临时问话的所在。
陈设简单,一桌一椅,墙壁上挂着《大理寺狱规》,烛火在灯罩下跳跃,将裴衍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冷硬的砖墙上,平添几分压抑。
裴衍在桌后坐下,示意差役退到门外看守。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七局促地站着,湿衣依旧紧贴皮肤,冷意不断渗入骨髓,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不敢与裴衍对视,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沈七的神经。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过来一个粗瓷碗。
碗里是深褐色的姜汤,尚且冒着袅袅热气。
“喝了。”
裴衍的命令简短至极。
沈七愣了一下,几乎是受宠若惊地、小心翼翼地伸出冻得僵麻的手指,捧起那只碗。
碗壁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指尖猛地一缩,那点暖意顺着手指窜上来,与他浑身的冰冷形成尖锐对比。
他抬起头,想要道谢,却猝不及防地撞进裴衍的眼底。
那双眸子在跳动的烛光下,依旧冷得像千年寒潭,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递过来这碗姜汤,并非出于丝毫怜悯,仅仅是为了让受审的犯人保持清醒,以便更好地榨取供词。
“说吧。”
裴衍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看到了什么。
从你为何出现在三皇子府后巷开始,一字不漏。”
沈七捧着碗,暖意无法抵达心底。
他依着最初的本能谎言,哆哆嗦嗦地重复:“小、小人真是打更的,路过那里,看、看到**,吓坏了,才失足跌、跌进塘里……”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小说里关于这个案子的零星信息,试图半真半假地拼凑。
裴衍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哒、哒”声。
这微小的声响,在此刻却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得沈七心慌意乱。
忽然,那敲击声停了。
裴衍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沈七沾满泥污的靴子上。
“你说你‘失足落水’,”他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沈七谎言的外壳,“可你靴子内侧靠近脚踝处,沾着的并非塘底的黑色淤泥,而是塘岸边老柳树下特有的赭红色淤土——那里离塘岸足有三尺之远。”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沈七瞬间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失足落水,怎会精准地踩到那个位置的泥土,还沾得如此之深?”
沈七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脚趾,试图遮挡那致命的破绽,却只是徒劳。
他忘了!
裴衍是谁?
他是大理寺少卿,是书中以洞察秋毫、逻辑缜密闻名的神探!
他怎么可能不仔细勘察现场?
自己那点粗浅的谎言,在对方眼里恐怕如同儿戏!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比那冰冷的湿衣更让人难受。
大脑疯狂运转,却一片空白。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
不行!
不能就这么认罪!
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那冰冷的机械音和“抹杀”两个字如同噩梦般萦绕不去!
电光石火间,沈七猛地想起了小说里一个模糊的设定——凤凰案,似乎隐隐与宫廷隐秘有所牵连!
赌一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努力回忆的表情,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尖利:“官、官爷!
小人…小人当时吓坏了,记、记不太清……但、但是!
但是我好像……好像在摔倒之前,瞥见了一个衣角!
很快就不见了!”
裴衍敲击桌面的手指彻底停下,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沈七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几乎要呕出来,他孤注一掷地吐出那几个字:“好、好像是……明、明**的衣角!”
“明**?”
裴衍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依旧平稳,但值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压力陡增。
他缓缓抬起眼,眸光锐利如淬冰的刀锋,首首刺向沈七:“你可知,妄议皇室,僭越服色,是何等罪过?
凭你此言,本官现在就可将你治罪,格杀勿论。”
沈七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强撑着桌沿,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后背己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赌的就是裴衍对案件的重视程度超过对他这条“蝼蚁”的性命!
赌的就是小说设定的正确性!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小、小人不敢妄议!
只是……只是惊鸿一瞥,实在没看清……或许、或许是灯影晃花了眼……但小人确实看到了点什么颜色,很扎眼……所以才格外害怕,慌不择路掉了下去……”他语无伦次,既**了“看到”,又给自己留了“看错”的余地,将一种底层小民偶然窥见惊天秘辛后的恐惧与慌乱表演得淋漓尽致。
裴衍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假,又仿佛早己洞悉一切。
值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微爆响和沈七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许久,裴衍终于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回桌面上摊开的卷宗。
他没有再追问关于“明**衣角”的事,也没有立刻治沈七的罪。
就在沈七以为自己侥幸熬过一劫时,裴衍淡淡开口:“所述之事,真假自会核实。
在此案查明之前,你需留滞大理寺,随时听候传唤。”
他扬声唤来差役:“带他去丙字柒号协查房。”
协查房?
听起来比牢房好些?
沈七心中稍定,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
两名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
就在被带离值房的瞬间,沈七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裴衍桌面上的卷宗——泛黄的纸页上,用极精细的工笔描绘着一枚完整的玉佩图案。
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羽翼华丽,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与他袖中藏匿的那块碎玉,以及寒塘边**胸口插着的半块,纹路、形态,完全吻合!
沈七的心猛地一跳,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骇。
他被带离值房,穿过几条回廊,最终被推进一个狭小但还算干净的房间。
这里没有牢房的铁栏和腐臭气味,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套桌椅,门也从外被锁上。
所谓的“协查房”,不过是****的另一种说法。
差役的脚步声远去。
沈七虚脱般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袖中的碎玉硌得他生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依旧无情:70:58:17。
时间在过去,案件却似乎毫无进展。
他疲惫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摩挲。
忽然,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细小、略带圆润的硬物。
他低头,拨开墙角的一点灰尘,看到了一枚被遗弃的、沾着污渍的骰子。
沈七猛地瞪大了眼睛。
原主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上来——嗜赌如命,债台高筑……还有,小说里似乎提过一句,原主沈七在死前最后一次去赌坊时,曾惊慌失措地对赌坊老板说过什么……好像,见过一个特殊的标记……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个标记……似乎是……断翼的凤凰?!
沈七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一个模糊的念头闯入脑海:原主的死,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赌债**灭口!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不喝水的大神”的优质好文,《剧本杀反被撩》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沈七裴衍,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第一次轮回 - 起始点冰冷刺骨,腥臭难闻。沈七的意识是被一种近乎窒息的痛苦硬生生拽回躯壳的。浑浊粘稠的液体疯狂涌入他的口鼻,带着水藻腐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般的气息,呛得他肺叶灼痛,几近炸裂。他猛地挣扎起来,手脚在滑腻的淤泥中胡乱蹬踹,试图浮出水面。就在他拼命仰头,破开水面贪婪呼吸的瞬间,一道冰冷、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进他的脑海:”警告:生存倒计时启动。案件:凤凰断翼第一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