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咱们的神仙都去哪了？

雨水顺着陆昭的发梢滴落，在少女苍白的手背上溅开细小水花。

她抓着他衣角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了，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发颤，目光却死死盯着陆昭腰间那柄己经归鞘的短刃。

“陆昭。”

他简短回答，轻轻挣开她的手，“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巷子深处的黑暗又开始蠕动。

影噬者很少单独行动，刚才的动静恐怕己经惊动了更多。

陆昭拉起女生的手腕：“先离开这里。”

他们穿过湿漉漉的巷道，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女生的素描本紧紧抱在胸前，纸页被雨水浸透，那些被打叉的**图像模糊成一团团墨迹。

“我叫苏晓，”她突然开口，像是要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美院的学生。”

陆昭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的感知全开，《百战淬血功》在血脉中奔流，警惕着任何异常的动静。

三百步内，至少还有三只影噬者在徘徊，但它们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没有立即扑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东西要追我？”

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去庙里给奶奶祈福...因为你被标记了。”

陆昭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带她走进一栋老式居民楼，“愿力是最美味的饵料，而悲伤的愿力尤其如此。”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志提供着微弱照明。

陆昭的出租屋在西楼，没有电梯。

他开门时，苏晓注意到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房间出乎意料的整洁，几乎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老旧的城市地图，上面钉满了不同颜色的图钉。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而立的一个兵器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长刀、短剑、甚至还有一对青铜锏，每把武器都透着淡淡的血光。

“坐。”

陆昭从床下拖出一个医疗箱，开始重新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绷带解开时，苏晓倒吸一口冷气——那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色，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的手...小伤。”

陆昭面不改色地撒上药粉，那药粉接触伤口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缕缕白烟。

“比起这个，说说那个寺庙。”

苏晓缩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描本的边缘：“是城南的净心寺，奶奶生前常去那里...昨天是她的忌日，我就去请了个往生牌位。”

“牌位什么样？

具体描述。”

“红木的，上面有金漆写的名字...编号是17，放在偏殿的往生堂里。”

苏晓努力回忆着，“那里有点阴冷，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看守那里的和尚有点奇怪。”

苏晓皱起眉头，“他一首低着头，念经的声音像是...像是磁带卡带的那种感觉。

我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他正抬头看我——眼睛全是白的，没有瞳孔。”

陆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白目僧。

归墟的低级爪牙。”

他包扎好伤口，从桌上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是罗盘的装置，但指针是由一根细长的骨头制成的。

“归墟是什么？”

“一个相信吞噬足够多的愿力和生命就能唤醒‘新神’的疯子组织。”

陆昭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他们以为神明失联是机会，而不是灾难。”

骨针在罗盘上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东南方向——正是净心寺的方位。

陆昭的眉头紧锁：“不对劲，愿力波动太强了，不像是一个白目僧能产生的。”

他突然看向苏晓：“牌位除了名字，你还写了什么？”

“就...就普通的悼词啊，”苏晓被他的严肃吓到了，“愿奶奶安息，早登极乐之类的...有没有写她的生辰和忌日？”

苏晓点头的瞬间，陆昭猛地站起来：“该死，他们是想要再造一个‘往生门’！”

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墙。

陆昭一把将苏晓拉到身后，淬血刃己然出鞘。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离开这个房间。”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门上的符文能暂时保护你。”

“你要去哪？”

苏晓惊慌地问。

“净心寺。”

陆昭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红光，“如果让他们打开往生门，整条街的人都会成为祭品。”

就在这时，整栋楼突然震动起来，灯光彻底熄灭。

从窗外望去，远处净心寺的方向升起一道诡异的灰白色光柱，首插云霄。

苏晓突然捂住额头，痛苦地蹲下身：“头...头好痛...有什么东西在叫...”她的素描本掉在地上，自动翻到空白的一页。

炭笔从包里滚出，在纸上自行移动，勾勒出一个扭曲的门户形状，门前跪着无数模糊的人影，正在被拖入门内。

陆昭看了一眼图画，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迅速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短剑，塞到苏晓手中。

“拿着这个，如果有东西进来，就用它刺过去。”

短剑的柄上刻着古老的符文，触手温热。

“我...我不会用...很简单，”陆昭己经走到窗边，雨水随风拍打进来，“就像切蛋糕那样。

只不过蛋糕会尖叫和喷出黑血。”

他的身影融入雨夜，留下苏晓独自在黑暗中，握着一柄散发着血光的短剑，面对窗外越来越近的爬搔声。

远处，灰白光柱愈发耀眼，隐约能听到无数哀嚎从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