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价，拒绝标价

—— 废弃机械的金属锈蚀味，和合成营养液的廉价甜腻味。卓君坐在集装箱改造房的窗边，指尖划过手腕上的 “贡献分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52.0。，照亮了眼角未褪的青涩。20 岁的年纪，本该是中产阶级家庭孩子接受基因优化、冲击高贡献分的黄金时期，而他却困在锈带区，做着最底层的黑工 —— 拆解从核心区淘汰的废弃机械，每小时赚 0.05 分，一天干满 12 小时，也不过 0.6 分。“连续三个月低于 50 分，强制回收。” 终端每隔一小时就会弹出一次系统提示，冰冷的电子音像催命符。卓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不能被回收，至少现在不能。他的目标是攒够 60 分，脱离边缘人身份，申请有限度的基因改造，然后一步步往上爬，直到住进核心区，成为真正的 “上等居民”。，从母亲 “升级” 离开的那天起。十岁那年，母亲卓慧被系统标记为 “低价值潜力者”，却在一个月后收到了 “核心区准入通知”。她临走前摸了摸卓君的头，说：“阿君，好好赚贡献分，妈妈在核心区等你。” 那时的卓君信了，他以为系统是公平的，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像母亲一样，摆脱底层的泥沼。，父亲的倒下给了他沉重一击。父亲是锈带区的老黑工，贡献分常年在 55 分左右徘徊，却因一次工伤导致效率下降，连续三个月贡献分低于 50，被系统卫队强行 “回收”。临走前，父亲只来得及塞给他一个旧终端 —— 那是系统淘汰的第一代产品，没有实时监控功能，里面只有一段模糊的录音：“回收不是培训…… 沉睡组织…… ****失踪，和他们有关。”，却一无所获。他宁愿相信这是父亲受伤后的胡话，也不愿怀疑他坚守了十年的 “系统规则”。在他眼里，父亲的悲剧只是个例 —— 谁让他不够努力，没能守住 50 分的底线？“卓君！有人找你！” 门外传来黑工头粗哑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集装箱的门一打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让他下意识眯起眼。锈带区的街道上，堆满了扭曲的机械残骸，几个边缘人蜷缩在角落，喝着最便宜的合成营养液，眼神麻木。远处的核心区方向，“价值塔” 的尖顶刺破云层，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是卓君心中的圣地。
黑工头身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战术服，双臂是泛着冷光的机械改造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锈带区的废弃钢铁，坚硬而冷漠。另一个年纪稍大，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一个旧怀表，时不时摩挲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

“这是陈默，陈队。” 黑工头指着机械臂男人，“这是林野，老林。他们找个临时队员，跑一趟非法运输，报酬 10 分。”

“10 分？” 卓君眼睛一亮。他干一个月黑工才能赚 18 分，一趟任务就给 10 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但他也知道，非法运输的风险 —— 系统明令禁止运输 “非标准化物品”，一旦被治安队抓到，直接扣 20 分，等同于直接被回收。

陈默的目光落在卓君的贡献分终端上，扫过 52.0 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52 分，不怕死？”

“怕，但我需要分。” 卓君抬起头，迎上陈默的目光，“我能跑，能躲，锈带区的每一条小巷我都熟，治安队的巡逻路线我也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想赚分，别的不管。”

林野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小伙子挺实在。我们的任务不复杂，从郊区农场运点东西到锈带区，避开治安队就行。” 他摩挲着怀表，“只要你听话，10 分到手，还能多给你 1 分辛苦费。”

卓君没有犹豫：“我干。” 他太需要这 10 分了，有了这 10 分，他的贡献分就能涨到 62 分，至少半年内不用再担心被回收。至于任务的风险，他有信心规避 —— 在锈带区摸爬滚打十年，他最擅长的就是生存。

陈默点点头，扔给他一个黑色的通讯器：“今晚八点，废弃火车站集合。迟到一秒，任务取消。” 说完，他转身就走，机械臂摆动时，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林野跟上陈默的脚步，临走前回头看了卓君一眼，眼神复杂：“小伙子，记住，非法运输这行，少管闲事，多赚分，才能活下来。”

卓君握紧手里的通讯器，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望向核心区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成任务，拿到 10 分，离上等居民的目标再近一步。

他不知道，这趟看似简单的非法运输，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那些被系统禁止的 “非标准化物品”，那些隐藏在锈带区阴影里的秘密，那些关于父亲回收、母亲失踪的真相，都将在一次次任务中，逐渐浮出水面。而他坚守了十年的 “系统信仰”，也终将在现实的冲击下，轰然崩塌。

夕阳西下，锈带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卓君回到集装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 一把**的*****（黑工生存必备）、一瓶合成营养液、还有那个旧终端。他把旧终端藏在贴身的口袋里，仿佛藏着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

晚上七点五十分，卓君抵达废弃火车站。这里曾是景山市的交通枢纽，如今只剩下残破的站台和生锈的铁轨，被锈带区的边缘人当作临时落脚点。陈默和林野已经在站台尽头的废弃车厢里等着了，车厢里点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照亮了角落里堆放的几个黑色箱子。

“来了。” 林野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那些箱子，“东西都在这，我们的目标是锈带区的地下食堂，凌晨两点前必须送到。”

陈默检查了一下卓君的装备，看到*****时，眼神动了动：“**的？”

“嗯，锈带区买不到正规的，只能自已做。” 卓君说，“能屏蔽 50 米内的系统信号，对付治安队的流动核查足够了。”

陈默没再多问，打开车厢门：“走吧，车在外面。”

车厢外停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涂成了黑色，车窗贴了防窥膜，引擎经过特殊改装，启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卓君知道，这种车是非法运输的标配，能最大程度避开系统的监控。

“我来开。” 陈默坐上驾驶座，林野坐在副驾驶，卓君则坐在后座，身边是那些黑色箱子。他能闻到箱子里传来的淡淡麦香，心里有些疑惑 —— 系统禁止的非标准化物品有很多，天然食物、手绘艺术、自然生育…… 这些箱子里装的，难道是天然种植的粮食？

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废弃火车站，沿着锈带区的边缘公路前行。窗外的景色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核心区的霓虹，在夜空中投下微弱的光。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

“为什么要运这些东西？” 卓君忍不住打破沉默，“天然小麦粉，系统不是说效率低，浪费资源吗？”

林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系统说的不一定是对的。”

“我们只负责运输，不用管这些。” 陈默打断了林野的话，语气冰冷，“记住你的本分，赚你的分就行。”

卓君没再追问，但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他一直以为，系统禁止的东西都是对社会有害的，可这淡淡的麦香，却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做的小麦馒头 —— 那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也是他对母亲唯一清晰的记忆。

越野车驶离锈带区，进入郊区的荒野公路。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突然，卓君的贡献分终端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上弹出 “系统治安队流动核查点” 的警告。

“前面有核查点。” 卓君低声说。

陈默点点头，眼神变得警惕：“林野，准备伪造证明。卓君，启动你的*****。”

越野车慢慢靠近核查点，卓君看到路边停着两辆治安队的巡逻车，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治安队员正拿着终端，对过往车辆进行检查。

“下车接受检查！” 一个治安队员挥手示意停车。

陈默缓缓停车，林野推开车门，手里拿着一张伪造的 “饲料运输证明”，脸上堆起笑容：“警官，我们是运输饲料的，要赶在天亮前送到农场。”

治安队员接过证明，用终端扫描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系统里没有你们的运输备案，而且这证明是伪造的吧？”

林野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卓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悄悄启动了*****。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推开车门，机械臂瞬间展开，对准了治安队员：“不想死的，就让开。”

治安队员们脸色一变，纷纷掏出武器：“你敢**？”

“我们只是想过去。” 陈默的语气依旧冷漠，但卓君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别逼我动手。”

双方僵持不下，卓君突然看到远处有一辆治安队的增援车辆正在赶来。“不好，有增援！” 他喊道。

陈默眼神一沉，机械臂突然发射出一道电击光束，击中了最前面的治安队员。那名队员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其他队员见状，纷纷开枪射击。

“开车！” 陈默大喊一声，迅速跳上车。林野也赶紧回到车上，卓君猛踩油门，越野车冲了出去，撞开了挡在前面的巡逻车，朝着荒野深处驶去。

身后传来治安队员的枪声和叫喊声，但越野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把核查点远远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一片沉默，卓君的心跳得飞快。这是他第一次和治安队正面冲突，也是第一次意识到，非法运输的风险，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你刚才不该动手的。” 林野喘着气说，“现在我们被治安队盯上了，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不动手，我们就会被抓。” 陈默说，“被抓的下场，就是被回收。”

卓君握紧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看着前方漆黑的路，心里突然有些迷茫。他只是想赚分，想成为上等居民，可现在，他却成了治安队的通缉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越野车继续在荒野公路上行驶，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卓君知道，他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地下食堂，否则就会面临更大的危险。而他的人生，也将在这趟任务之后，彻底偏离预设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