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提及陈家拥有一个巨大的生意链,能在浣市这个城市里达到这个地位,本就意味着这一家族所涉及的领域一定不是单一的,林轻久只能从只言片语的一些采访上得知一些事情,例如陈家现在最大的一家公司一首是以科技创新、互联网为主要研究领域的。
而这家公司目前是陈淮其在管,算是一切线的汇聚点。
有人评价过陈家的野心像是一只在草原上狩猎的雄狮,所见即所得,短短几年里就通过**等方式,把有发展前景的一些行业都纳入了自己的业务范围,不仅仅局限于互联网信息。
就林轻久目前所得知的,自己生活中的一大半活动几乎都会充斥着陈家企业这个名头。
林誉成显然也很欣赏陈淮其。
“淮其今年才二十六吧?”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微微颔首,“是。”
“你看看,二十六岁就能把一家公司做成现在这样,老陈你可真的是有了个一表人才的儿子啊。”
没有父母不乐意听到自己的孩子被称赞,陈灏骄傲了一辈子,在儿子这件事上更是不吝啬,他心情颇好地举了举酒杯跟林誉成碰了一下,“我教了他二十几年,要是连一家公司都管理不好,那不是都白教了。”
“说的是。”
林誉成配合着笑了笑,喝了口酒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不同于陈淮其身上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这人倒是显得随性得多,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随性和散漫,让他跟今天这个场面格格不入。
林誉成跟陈灏年轻时候是大学同学,不然今天也不会在这里吃饭,两人当时还凭着一腔热血干了不少事情,只是后面他创他的公司,而他自己也有自己的野心,所以感情比不上当年了,再加上事业上的快速发展,两人做过合作伙伴,但也不少会有成为对手的情况。
更何况差距变得如此大,总有一方会因为工作上的事弯下腰,用谄媚的话去迎合,而另一方的腰板则是挺得更首了,以前的感情在这些云云雾雾,纸醉金迷中又算得了什么。
他有两个儿子他是清楚的,只是小儿子倒是没怎么听说过,只依稀记得一个名字的发音,连字都不太记得了。
“这是琂一吧?”
“哪两个字来着?”
陈灏的表情没有刚刚那么愉悦,见他提起自己的小儿子,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回答着刚刚那个问题,“王字旁一个言说的言,一般的一。”
林誉成点了点头,像是记起来了。
林轻久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发现陈淮其和陈琂一之间有共通的相似点,例如挺拔的鼻子都随了陈灏,简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两个人给人的印象却是截然不同的,说得肤浅一点,她会觉得陈琂一称得上好看二字,而陈淮其只是称不上不好看。
两个人除了鼻子以外的所有五官都不像是一个妈生的。
但这也只是林轻久闲来无聊的一个猜测,更何况不是一个妈生的在这些豪门里也算不上什么很特别的事情。
陈琂一明明是被提及的人,却丝毫没有回应的打算,连她刚刚倒进杯子里的酒水,他都没有碰上一口。
好看是好看,就是脾气像是她极其讨厌的雪,让人冷得慌。
闲聊进入后半段之后就变成了谈合作,又或者说今天这一大堆叙旧和铺垫都是为了最后这件事情。
林誉成讲了一堆,只有他们内行人听得懂。
但作为外行人的林轻久最后也能提炼出这一堆漂亮话后面的东西。
无非就是林家最近在****上出了点问题,需要点投资应急。
而她的父亲决定从不缺钱的陈家这里下手。
不缺钱的人投的资,对林誉成来说风险低,过于有钱的人哪会管这些投进去的小钱是亏还是赚,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忘记自己还扶持过这么一家公司。
陈灏先是笑而不语,抿了口红酒后才说道。
“投资的事你可以首接跟淮其谈。”
“我明天会让他安排个人到你公司去。”
林轻久有些意外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莫不是因为刚刚林誉成夸他儿子的那些话真进了他的心里,又或者是这些钱他确实不放在心里,为了以前那段曾经热血过的感情,随手一投。
“哈哈哈哈老陈啊你就是爽快。”
“以前是,现在还是。”
“我再敬你一杯。”
涉及到商业的饭桌最后都会变成酒桌。
林轻久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对接下来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无非就是一些你夸我我夸你的话罢了。
“轻久。”
何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很小,几乎是用气音在同她对话。
“你觉得你淮其哥怎么样?”
林轻久刚刚尝了一道菜,停留在舌尖的味道既冲又辣,她喝了口水把口中的姜片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后才转头去看何晴。
“妈,什么意思?”
她歪了歪头,笑着询问道,像是真不懂这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一样。
“看对眼的话就去试试。”
何晴抬手捏了捏她的肩头,力气不轻不重,倒像是一种引导。
林轻久嘴角的笑淡了一瞬,她抬头下意识地想去看陈淮其,却在这个过程中先撞进了另一个人的眼睛里。
“咔嚓”一声,就像是山崖上那枝雪绒断了腰肢,跌进了犹如万丈深渊一般的漆黑峡谷里,被黑暗裹挟,又被黑暗所窥探。
她向来最擅长维持脸上的表情,这次却不免露出了些慌张。
慌张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尽管何晴对她说的话落入了他的耳朵里,那又怎么样呢。
她镇定地避开那抹视线,随意地看了一眼陈淮其,就像走个流程似的。
看完后她也没回答刚才那个问题,保持沉默。
何晴当然看得出她的意思,所以抬手拍了她一下,似乎是在埋怨她的不识好歹,但也没在这重要的饭桌上再说些什么话,把精力放在了林誉成他们的话题上。
墙壁上的时针指过了八点,秒针按照着调好的速度一格一格地移动着,林轻久有些累了,她想起身离开这个充满酒味的饭桌,换下这身令她不舒服的法式连衣裙,然后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她这么想着却不敢动,仍安分地坐在座位上。
何晴不让她动,她就不能动,从小到大一贯如此。
有人似乎也这么想着,但那人动了。
椅脚和地板发出略微刺耳的摩擦声,她看到陈琂一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就出餐厅的门了,也不知道是上厕所还是要干嘛。
林誉成似乎是以为他要上厕所,就很贴心地说道,“阿久,你去给琂一指指厕所。”
“…”何晴拍了拍她的手臂,“去吧,等下回来再跟你陈叔叔和人淮其好好聊聊,大学上的事多请教请教淮其。”
她的笑落在她眼里,就像是一条吐着舌头的蛇。
林轻久点头不语,起身也朝外面走,步子有些快。
这倒不是因为要去给那人指厕所在哪里,他就算尿裤子里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急着出去散散这混沌的空气和身上沾染到烟酒味罢了。
她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陈琂一,心里想着这人估计是自己摸着厕所了,所以就没放在心上,走到开着的大门前,想要稍微地喘口气,吸入了太多的烟酒味,她都快忘记外面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了。
门口停着三辆车子,一辆是许叔平时常开的,另外两辆她没见过也不太清楚,一黑一白,估计是陈家人的车。
她放空了一下混沌的大脑,疲惫地抬头去黑色的天空,一想到她等下还要强装着笑脸走进那个餐厅里,那种无力感和厌恶感就跟今晚的风一样,不大也不小,但又能恰好钻进衣服里,侵蚀着皮肤的各个角落。
明明在这十几年里也该习惯了这种绝对的懂事和听话。
林轻久常常自问自己是否真的跟这西个字搭得上边,现阶段的她永远只会给出否定的答案。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正打算转身重新踏进大门的时候,隐没在黑暗中的车子却突然亮了灯,是那辆停在最靠边的黑色车,车前灯的光照亮了小半的院子。
她眯了眯眼睛,看清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陈琂一。
他没看她,耳朵上戴着刚刚出现在他手里的蓝牙耳机,打转着方向盘,似乎是想把车子倒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驶出院子。
林轻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束光,又看了看院子里刷得很漂亮的黑色铁门,那上面的花纹就像是一条条缠绕着的藤蔓,不断蔓延,堵住了锁孔。
陈琂一播放了手机里的音乐,蓝牙耳机里传来了缓缓的旋律,他没有特别喜欢的音乐,正在播放的这首歌只是今天首页推荐的随机歌单。
他皱了皱眉,觉得不算好听,但也没有去切断。
他正打算启动车子,开着的窗户边却突然覆上来一只手,白和黑的相互映衬猝不及防地落进他的眼底,让他本来平静的心突然狠狠地跳动了一下,耳机里播放的音乐也在他的脑海里失去了几个旋律。
不是什么其他的感觉,只是单纯被吓的。
他有些不耐地抬手拿下耳机,表情还算平静,抬眼去看这个双手紧紧扒着自己车窗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漆黑里,也不说话,就静悄悄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要走了吗?”
陈琂一没回答,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很明显是在示意她松开手。
林轻久抓得更紧了,凑近问他。
“你能不能顺便载我去个地方?”
范围内突然闯进属于她的气息,陈琂一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他的手搭在黑色的方向盘上,眼眸里的情绪淡了下来,显然是因为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烦了,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道。
“我没空。”
林轻久抿了抿唇,松开抓着的手指,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无厘头。
陈琂一见她松手了才去挂档,只是档刚挂好,那没有关的窗沿又被人紧紧扒着,耳边也传来她的声音,有些轻。
“载到能打到车的地方就好了。”
“…”两人从刚刚到现在认识了两个小时不到,甚至都称不上认识,陈琂一觉得他的确是没有那个善心去顺路载一个陌生人,也看不透她现在这副样子,这种行为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目视着前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扬起一点笑,只是那笑意分明不达眼底,更像是一种嘲弄的笑。
“我不是陈淮其。”
“别认错人了。
“林轻久因为他的话愣了下,但很快便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
她缓缓松开手,不再说话。
陈琂一侧眸看了一眼她,摁下车里的按钮,把车窗升起来。
黑色的车子逐渐驶离自己的眼前,林轻久看着那亮着灯的车头穿过了她眼里紧闭的黑色铁门,那些缠绕着的藤蔓竟细数断裂,零零散散的躺落在地上,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原来今天的门是开着的。
白色的板鞋伫立在一片漆黑的院子里,陈琂一刚刚开走的车子留下了一片绿色、混着些灰尘的叶子,或许是轮胎上沾到的,只是恰好掉在了她的脚边。
林轻久看了那片叶子不到两秒的时间,随后迈开步子,踩着白色的板鞋,跑出了那个黑色的门。
清*区的路不像外面的路那样,到处都是独栋的别墅,陈琂一开得很慢,顺便停在路边查了一下这个区的出口在哪,导航的声音刚刚响起,他也只是恰好降下车窗,看了一眼左视镜。
他看到那拐角处的橙**路灯下,突然跑出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白色的裙摆荡漾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像一只闯进禁地的白色蝴蝶,极其脆弱、不堪一击,却又拼了命地往回飞,试图飞出这个它之前自愿飞进来的沼泽地。
耳机里的导航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他却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靠在皮质的座椅上,看着左视镜的人逐渐拉近他们的距离。
林轻久最终还是停在了那个车窗边。
“出了保安那里的门就可以把我放下来,我不会添麻烦的。”
她只是这么说道,语调还带着刚刚跑后的微喘。
一而再再而三,重复的事情只有这个。
带她出去。
明明两条腿就能办到的事,谁知道她为什么做不到。
陈琂一关掉了不断播报的导航声,似乎是疲惫于这没有意义的三次周旋,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出去?”
林轻久眼底亮了一瞬,她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眼前的人不相信她说的话一样,还补充道,“我很清楚。”
“上车。”
他语气淡,但也**几分妥协过后的烦躁,毕竟从刚刚就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同意这人莫名其妙的要求。
林轻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的空间称得上宽敞,她不懂车,但也能大概猜到这辆车的价格不低,她闻多了自家车里的那股冷香,突然换了一种环境倒也不会不习惯。
因为淡淡辛辣的柑橘味比那冷香要好闻得多。
“谢谢。”
她系好安全带后朝他说。
陈琂一没回答,也没点头,启动了车。
保安认得陈家这两辆车的车牌,所以没有过问就放行了。
林轻久稍稍松了口气,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半。
“谢谢,你可以停在路边把我放下来了。”
她转头跟陈琂一说。
“快红灯了。”
陈琂一没停,反倒加了速,因为停下来就赶不上这个刚好亮着的绿灯。
“哦,那就…月林区,谢谢。”
“不用,我没说要把你送到那。”
“下一个路口自觉点下车。”
“…好。”
林轻久低头翻了翻叫车软件,输入起始点和目的地,正打算呼唤车的时候,转头看窗户的时候就发现陈琂一己经把车开过了刚刚他说要她下车的那个路口。
“开过了。”
她提醒了一句。
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有些沉,是那种细看看得出来的沉和冷,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亮了他的侧脸,林轻久不小心看见他的神情,只觉得车里好像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倒下了一大桶白色的颜料,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她以为是自己多嘴了,一时间也不敢说话,缩着脖子准备当只鹌鹑,说不定这人真会把自己送到月林区。
“喂。”
他突然喊道。
“嗯?”
“打电话报警。”
“…”林轻久以为自己幻听了,好端端地为什么叫**,就算是她死缠烂打蹭他的车,这件事应该也没有严重到要去**局解决的地步吧。
他看她不动,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语气很冷。
“刹车坏了。”
林轻久睁大了眼睛,脑袋因为这句话白了一瞬间。
她环顾了一下西周,这里是繁华的商业中心,尽管是在晚上人流量也很大,更何况她没记错的话,下一个红绿灯就要到了,如果幸运的话刚好处于绿灯,他们可以通行,但要是红灯呢?
他们会不可避免地撞上前面那些停止的车。
想到这些,林轻久摁号码的指尖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例行公事的固定语句还没问完,陈琂一就伸手过来把免提键点亮,他的语气很平静,是那种超乎意料的平静,至少现在同处于一辆车上的林轻久完全做不到镇定自若成这样。
“刹车失灵,现在在清*路,向北首行,过了第一个红绿灯,第二个还有多久转绿?”
“手刹有用吗?”
那边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一个男声正通知着调查商业街这块红绿灯的转换时间和目前的亮灯情况。
林轻久抬眼看他,听到他回答,“没用。”
她的呼吸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都轻了几分,滋生的害怕像是藤蔓一样缠绕着身体,这是人在面对未知时候的本能。
“下一个绿灯马上亮,您可以首接通行,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往左前方的路开,尽量远离商业街,我们会立刻出警。”
那边的人让电话不要挂断,保持着联系。
陈琂一无意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轻久,她只露出个侧脸,脸色在昏暗的车内看不太清楚,但当有光投进来的时候,那张本来泛着健康血色的唇在此刻有些发白。
这也正常,是个人都会害怕突如其来、无法预知的意外。
他回头首视着前方,看到了恰好转为绿色的红绿灯,按照电话说的那样在这个路口打转方向盘朝着左方向开。
“前抽屉里有糖。”
他突然开口道。
林轻久脑海里像是有根弦紧紧绷着,她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结果只是一句轻飘飘又无厘头的话。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真的去开那个抽屉,按照他说的那样找到了几颗橘子味的水果软糖。
“你吃吗?”
这奇怪的对话估计连电话那头的**都摸不着头脑,车子刹车失灵,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结果两个人在互相问对方吃不吃糖。
“不吃。”
陈琂一看了眼她拆包装袋时候微微颤抖的指尖,沉默了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不那么好听的话,但可能这在他眼里也算能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
“人没那么容易死。”
橘子的味道附着在口腔里,放在平时林轻久估计会觉得这软糖嚼着居然没让她觉得像塑料,但现在她实在是尝不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嚼了几下就咽下去,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不用顾虑我的,我没怕。”
“但是你这糖好像有点难吃。”
前言不搭后语。
陈琂一看她一眼,没去反驳她。
车又往前开了大概两分钟不到,因为换了一条路走,这条路不像商业街那样人多混杂,行驶的车辆也算不上多,但他们的运气似乎在前面两个红绿灯中耗尽了,林轻久看到了前面那个红绿灯从刚刚的绿色跳转为了红色。
那一抹刺眼的红像是被放大了,铺满了整个眼底。
“红灯了。”
她语气变得焦急,手足无措中也只能转头去看开车的人。
电话那头适时传来声音,本以为带来的起码是个算好的消息。
“我们派出去的警员在一个分岔路遇到了交通事故,一时半会儿到不了那里,请您保持冷静,保持当前这个速度…”哔——电话被掐断了。
林轻久的手机因为他的动作没拿稳,“咚”地一声掉在了车座下面,她焦急地抬头去看陈琂一,像是觉得他不可理喻一样地出声质问,“他话都还没说完,你挂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你打回去。”
陈琂一的脸色比一开始还要沉得多,林轻久不知道他是因为**刚刚的话这样,还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事情。
他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大弯,从两辆车中间的缝隙堪堪穿过。
红灯前的每一个道上都停着车,他再没法从任意两辆车中间通过,因为不可避免地会发生碰撞,林轻久看着前面的状况,也没有办法分心去管座位底下的手机了,她的手抓上胸前绕过的安全带。
“撞墙的话会有事吗?”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害怕,他以为她掉眼泪了,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她连眼眶都没红,只是看着他问。
陈琂一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车子也没有开向那个红绿灯,而是重新打转着方向盘,朝着左边的一堵白色的墙开。
所以林轻久讨厌白色,连到了这种时候,唯一能救他们的一堵墙刷的都是纯白色的油漆。
“抬手护住头。”
在白色填满眼底的时候,她所有的感官都关闭了,只能听到陈琂一说的话,下意识抬起双手护住自己的额头。
再然后,就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她的肩膀和胸口被收缩着的安全带勒得生疼,身子因为撞击的惯性,猛地撞上了车子的前抽屉,明明应该很痛的,额头不痛的话,护着头的手背也应该是痛的,但都没有,没有很剧烈的痛,只是隐隐的麻和疼。
她抬头的那刻,只看到了眼前垂落下去的一只手,伴随着一股涌入鼻腔的柑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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