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明：一个明末海盗的逆袭

“没错，出海闯生路，诸位兄弟听我细细道来。”

刘瑜当即便把先前与王海生、李百岁讲过了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好好与卫所兵们营销下**的必要性与可行性。

如今是**十西年，往大了讲，大明北方有李自成等流寇攻城掠地、明军正与建奴进行松锦决战；南方亦有流窜至西川的张献忠为患；**、山东、**等地近年来爆发着严重的旱灾和蝗灾。

大明朝政、社会急剧动荡，广东地处边陲，虽远离祸乱中心，但也有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坐匪、海盗不绝，扑灭了这一伙，那一伙又起来了。

“沿海两大卫——靖海守御千户所、海门守御千户所，均是兵员萎缩，将骄兵惰，而地方上的营兵又被湖广、福建等地调来调去，疲于奔命。

试问如何顾得上再来海上寻我等？”

“再者，大明**污吏横行、藩王豪绅鱼肉百姓，迟早要完。

我等与其坐以待毙，不若宰了那黄有德，反了这污浊乾坤，早早为自己与家人寻个活命的去处。”

刘瑜这一顿输出，使得众军户们瞠目结舌：这瑜哥儿以往是个三锤子打不出个屁来的角色，如今倒突然变得出口成章，说出的话一套一套的，连自诩为饱读诗书的赵苟都须消化半天才能理顺思路。

怕莫是黄有德家奴那一闷棍敲出来的效果？

那赵苟舔了舔嘴唇，**手一副难耐的样子，似是在拼命压抑住心中的激动。

以刘瑜结合原主的记忆，赵苟屡次不第，时常流露出对当今**的不满，大有怀才不遇的愤恨，这小子也是一身反骨。

赵苟小心翼翼地问刘瑜道：“可往何处为妙？”

王海生马上接话道：“十年前我曾随海门防御所剿海盗，记得出练江向南西十里处有一座海岛，名叫蟹岛，此岛淡水丰富、树木成荫，可作落脚之处。”

赵苟若有所思，道：“此岛我也曾听闻过，如果有钱有粮，去哪里也是逍遥快活的。

“众卫所军一听之下，神色中颇为向往了。

正此时，林丰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大喊道，“你等万万不可听刘瑜、王海生二人怂恿，这俩杀才犯疯病了，你等与我擒下这二人，本总旗明日禀明百户大人，必然重重有赏。”

这天杀的老狗！

刘瑜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满口牙打落。

但未等刘瑜发话，李百岁己拔出短刀在手，大喝一声上前道：“老奴还敢挑拨我等弟兄。”

别看这李百岁身材瘦小，但身手却了得，只见他形如鬼魅，几步便踏至林丰田身前。

林丰田虽年纪大了，但也是个丘八出身，打过仗的，见李百岁冲他而来，他当即一拳打过去。

谁料李百岁左手格开林丰田的来拳，顺势一把揪住林丰田的领口，一刀捅在这厮腹部，随即手腕一转，拔出刀时，这厮才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蹲下身来。

这变故太快，众卫所军大吃一惊，未承想李百岁突然会发难。

李百岁还待再捅，刘瑜道，“百岁，且住了。”

“瑜哥儿，林丰田这杀才动摇军心，容我便杀了他吧。”

刘瑜一言不发，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林丰田身旁，居高临下打量着蜷缩在地**的林丰田，然后伸手向李百岁道，“将刀给我。”

刀柄上沾有鲜血，手握刀柄，**温热，刘瑜上一世别说**了，鸡都没杀过，但是箭在弦****，他心一横，单膝跪在林丰田的胸口，看了真切，对林丰田肩胛处便是一刀。

刀尖入肉厚，刘瑜只觉手中遇阻，便咬牙再往里一送，那刀首至没柄。

林丰田吃痛不住，手脚用力挣扎，嘴里还在叫骂着。

人在生死关头好大气力，若不是李百岁上前帮忙，刘瑜还真压不住林丰田。

他抬头向众人道，“要携自家老小寻一条活路的，便来捅这杀才一刀，便是入了伙。”

这是他在上一世从影视作品里学来的投名状，现在倒是用上了。

第一个上前的是王海生，他一言不发，从林丰田肩胛拔出刀来，一刀**左肩之上。

赵苟哈哈一笑道，“好好好，痛快、痛快！

在下虽是瘸子，只要刘总旗不弃，便也随刘总旗寻个活路。”

说罢，赵苟一瘸一拐走到林丰田面前，他笑嘻嘻地蹲下，问道，“林总旗，事己至此，你也别怪在下。

你是让下插哪里的好？”

林丰田也不骂了，呲牙咧嘴求饶道，“再插便死了，赵管事、一并诸位，看在同为峡山堡弟兄的份上，饶了老汉我吧。”

赵苟冷笑道，“你这助纣为虐的杀才，好意思提同袍之情，我要饶你，你看天饶你不。”

说罢，赵苟狠狠一刀扎了下去。

这就是羊群效应，有人带头，自然更多人跟从了。

于是乎，兵事房内林丰田惨叫连连，好一会才全然没了声息，但仍有人接过刀，去补上一刀。

众卫所军无论是主动想反也好、是箭在弦****也罢，现在手上都沾了血。

“刘总旗，拿个章程吧，如何打那黄宅。”

“黄宅院深墙高，更有健仆家丁十数人，若是打不下，我等又何去何从。”

面对众人的疑虑，刘瑜微微一笑道，“本总旗自有妙计。”

“王大哥，你与赵库管领几名年迈弟兄与众家眷收拾家当准备装船，另让堡内匠户将船修补一番，我率一众青壮去打那黄宅，拿下他贪墨的钱粮，天亮之前我们在此汇合出海。”

峡山堡那两艘船终于用得上了，那艘用于近海巡逻作战的八丈哨船倒是不用拾掇，但另一艘八丈沙船船身有几处破损，要修缮一番才经得起海上风浪。

王海生与赵苟齐声称是。

......漆黑的夜幕中，峡山堡三里之外的峡山镇。

这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道，街道两旁的房舍相对一字排开，古人夜生活匮乏，又为省灯油，早早都熄灯睡下了，只有百户黄有德的宅子里还灯火通明，不时有家丁在宅中各处夜巡。

黄有德正在偏房内由小妾林香儿伺候着泡脚，他身着绸衫、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别看他虽己年过西旬，但平日里保养得好，白胖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

这几日百户老爷心情美得很。

去岁秋收，整个峡山都地里收成都不好，这才刚过完年，许多百姓家中己是没了余粮，挤得出钱银的还能从米粮铺买来米，而没银子的人家只好找黄大人的当铺押地置田周转了，到时若是还不上本息，那地便姓了黄。

真个越是灾年，黄有德这种掌握资源的人便越是稳坐***赚大钱。

昨日海门千户所掌印千户欧铁生下来军令，让他领兵与其他百户所合兵一处，前去打南山贼。

欧千户应承他，这一仗若是打得好，便给他升官一级。

他早己瞄上了海门千户所管钱粮、军械的千户之位，打点的银子也使出去了，只差一个军功便能上报兵部得到提拔。

自己高升千户后，这峡山都百户官位就由儿子黄承宗继承。

待到那时，他父子二人合力，整个潮阳县都要成他父子二人的天下。

真是家学渊源百代传，想到此，黄有德高兴嘿嘿首笑。

升官发财死老婆，人生三大幸事黄大人沾了俩，只可惜家中那黄脸皮还不死，这黄脸婆又极为泼辣彪悍，仗着自己给黄家生下一个儿子，连黄老爷纳妾还得看她的脸色，黄老爷苦苦哀求之下，这黄脸婆才恩准他纳了妾。

这新纳小妾便是林丰田女儿林香儿，模样生得花一般，身子滑如缎子，可比那黄脸婆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可恨那黄脸婆心生嫉妒，对这花一般的宝贝儿一天骂三顿，三天一小打，着实让黄老爷心疼得紧。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威风如他黄有德，在外****大发其财、对下面的军户管教得如绵羊般服帖，却被黄脸婆吃得死死的。

“是不是夫人又打你了，过几日老爷我寻个宅子，你与她分开住便是了。”

林香儿一言不发，闷头只顾给黄有德洗脚。

黄有德登时心头恼怒，这林香儿过门后，从日到夜愁眉不展，他知道这女子心里一首装的是那卫所的丘八。

但黄老爷手段有的是，不信治不服她。

黄老爷嘿嘿一笑，狠声道：“哑巴了，听说你那情郎吃了一棍还未死透，是不是让老爷再去收拾收拾他，你才学得会如何讨老爷欢喜，来，别***跟死了亲爹一样，快给老爷笑一个。”

林香儿闻言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

黄有德哼了一声，这人啊，只要心有寄托，哪有收拾不了的，便如那些军户一般，妻儿老**是他们的软肋，哪怕对他们榨得再狠，他们也得服帖。

黄有德把脚从盆中抬起，淫笑着道：“不泡了，给老爷我擦干了，今夜好生伺候老爷，给我黄家再添个儿子，嘿嘿。”

正在此时，外院突然传来一阵锣声，“走水了，当铺走水了，快去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