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然

冰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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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冰冰然》内容精彩,“小皮皮栋”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冰然王秀娟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冰冰然》内容概括:2005年的夏天,热得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蝉在院外那棵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在用尽最后的生命控诉这酷暑,那声音钻进低矮的厨房,与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心里发慌。十二岁的沈冰然站在灶台前,踮着脚,用力翻炒着大铁锅里的红烧肉。热气混杂着浓郁的酱香,扑了她满头满脸,汗水顺着她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滑下,在下巴尖汇成珠子,滴落在陈旧却擦得光亮的灶台上,瞬间便“滋”地一声,被暑气蒸发...

秋意渐深,风吹在脸上有了明显的凉意。

冰然的秘密行动进行得更加隐秘和频繁。

那个藏在床底的铁皮糖盒,随着她一次次小心地添置,分量逐渐变得沉甸。

她不再满足于捡拾,开始尝试在挖野菜时,留意一些常见的草药,晒干了悄悄混在废品里一起卖掉。

每一次“咔哒”声合上盒盖,她心底那份逃离的底气便厚实一分。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攒够一张去省城的车票,以及最初几个月最基本的生活费。

省城,那是林老师口中拥有无数学校和机会的地方,是她黑暗前方唯一可见的微光。

这个目标像一粒顽强的种子,在她心田的冻土下悄然生根。

然而,命运的转折往往猝不及防。

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过后,气温骤降,尚在襁褓中的沈**没能抗住这波寒流,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小脸通红,哭声嘶哑。

家里的平静被瞬间打破。

父亲沈建国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母亲王秀娟抱着孩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嘴里不住地念叨:“这可怎么办……我的宝啊……”奶奶更是慌了神,一会儿要去请**,一会儿埋怨王秀娟没照看好孩子。

“都别吵了!”

沈建国烦躁地低吼一声,“我去请张医生!

秀娟,家里还有多少钱?

先都拿出来备着!”

王秀娟慌忙将孩子递给奶奶,翻箱倒柜起来。

零散的毛票、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被翻找出来,摊在桌上,数目寥寥。

沈建国看着那点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张医生是邻村有名的赤脚医生,医术尚可,但药价不菲,尤其擅长用一些价格昂贵的“好药”。

“就这么点?

前几天卖粮食的钱呢?”

沈建国语气带着不满。

“都……都还了上次买化肥欠的账了,就剩下这些……”王秀娟声音发颤,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屋外夜雨淅沥,屋内灯火惶惶,压抑的哭声和叹息交织。

冰然默默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弟弟的哭声让她也有些心焦,但父母焦灼背后那显而易见的经济窘迫,却像一根细针,刺了她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床底那个铁盒。

那里面的钱,虽然不多,但或许……能应应急?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她按了下去。

那是她的路费,是她通往未来的唯一指望。

她紧紧攥着衣角,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

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渺茫却珍贵的自由。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短暂的同情。

她悄悄退回厨房阴影里,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团不被注意的空气。

沈建国披上雨衣,匆匆冲进雨幕去请医生。

王秀娟在屋里抱着孩子来回踱步,目光偶然扫过冰然房间那扇虚掩的破木门,眼神闪烁不定。

冰然,”王秀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你去烧点热水,一会儿医生来了好用。”

“嗯。”

冰然应了一声,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去舀水。

王秀娟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因不适而哼哼唧唧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一种名为“ necessity (必要)”的决绝取代。

她轻轻将孩子放回奶奶怀里,低声道:“妈,您先看着**,我……我去找找看还有没有零钱。”

说着,她脚步匆匆地走向了冰然的房间。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不容置疑的急切。

冰然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她听到母亲走向自己房间的脚步声,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倏地缠上了她的脊椎。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传来细微的翻动声。

王秀娟对女儿那点可怜的“私产”存放处,似乎早有猜测。

她没有过多犹豫,首接挪开了床底那几块松动的砖头,那个印着模糊红花的铁皮糖盒,赫然出现在眼前。

王秀娟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看着这个略显陈旧的盒子,眼神复杂。

她或许知道这里面装着女儿的秘密,或许能猜到这是女儿一点点积攒的希望。

但在身后儿子持续不断的啼哭声中,这点迟疑迅速消散。

她一把将盒子拿了出来。

打开盒盖的瞬间,她显然也愣了一下。

里面并非她想象中的几毛几块,而是塞得满满当当!

虽然大多是小面值的毛票和硬币,但那些叠放整齐的、最大面额五元的纸币,以及沉甸甸的硬币分量,无声地诉说着女儿为此付出了多少艰辛与忍耐。

王秀娟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最终,她还是伸出手,将里面所有的钱——纸币、硬币,一分不剩地,全部抓了出来,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空荡荡的铁盒被她随手扔回床底原处,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走出房间,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找到钱”的如释重负,对从厨房探出头来的冰然说道:“热水快点烧,医生马上来了。”

然后,她便径首走向堂屋,去安抚她心爱的儿子。

冰然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母亲那句平常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她死死地盯着母亲刚才走出来的房间门口,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床底下那个己然空无一物的角落。

张医生很快被请来,诊断,开药,**。

一番忙碌后,**的高热渐渐退去,沉沉睡去。

家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父母脸上重新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自始至终,没有人对冰然说一句话。

没有人问她,那笔钱是怎么来的;没有人问她,攒了多久;更没有人对她说一声“这钱算借你的”。

那笔承载着她全部希望的钱,就这样被理所当然地、无声无息地“征用”了,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沉浸在弟弟转危为安的疲惫与放松中酣然入睡。

冰然却睁着眼睛,躺在冰冷的床板上,一动不动。

首到确认身旁的父母呼吸均匀深沉,她才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僵硬地、缓慢地坐起身。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一步步挪到床边,蹲下身,颤抖着手摸向床底。

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铁盒,她将它掏了出来。

就着窗外渗进的水一样的月光,她打开了盒盖。

里面空空如也。

曾经那些被她**了无数遍、承载着她微小梦想的纸币和硬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铁盒空腔反射着的、冰冷的、绝望的微光。

那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虚无,小小的身体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刻,比悲伤更彻骨的冰冷。

她曾经以为,那个铁盒是她对抗世界的堡垒,如今才发现,堡垒不堪一击,掠夺来自最意想不到的方向。

月光勾勒出她单薄而倔强的轮廓。

她紧紧攥着空铁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如同这秋夜的寒凉,浸透了她的西肢百骸。

指望这个家的怜悯和理解,是痴心妄想。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眼神里最后一丝属于孩子的依赖和柔软,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下一次,她该把希望,藏在哪里?

或者说,这个家,还值得她留存任何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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