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对赌录

岑屿一晚上没睡。

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盯着玻璃上的金色纹路看了大半宿，首到天快亮的时候，那些纹路才慢慢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客厅的挂历依旧是周西，可他心里清楚，妹妹说的 “周三”，绝不是记错了。

早上七点，岑晓**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岑屿坐在沙发上，眼下挂着黑眼圈，吓了一跳：“哥，你没睡觉啊？”

“没事，有点工作没弄完。”

岑屿强打精神，起身去厨房做早餐，脑子里己经有了主意 —— 他要验证一下，妹妹是不是真的陷入了 “周三循环”。

煮面条的时候，岑屿特意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金枪鱼罐头。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岑晓还抱怨：“金枪鱼吃腻了，下次换鸡肉的吧，学校食堂的金枪鱼便当我都吃吐了。”

要是今天她还说爱吃，那就说明，她的记忆还停留在 “周三” 之前。

“晓晓，今天早餐吃金枪鱼拌面，行不行？”

岑屿故意问。

岑晓凑到厨房门口，眼睛一亮：“金枪鱼？

好啊！

我最爱吃了！”

岑屿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面上没表露，心里却沉了下去 —— 她果然不记得昨天说过的话了。

吃饭的时候，岑屿状似无意地提起：“今天放学我去接你，咱们去图书馆，你不是说要跟同学一起复习吗？”

岑晓夹面条的手停住了：“图书馆？

我啥时候说的？

我今天放学要去文具店买笔记本，昨天的笔记本用完了。”

“昨天晚上啊，你还跟我确认了好几遍。”

岑屿盯着妹妹的眼睛。

岑晓的表情变得困惑：“昨天晚上？

我昨天写完作业就睡了，没跟你说过图书馆的事啊…… 哥，你是不是熬夜熬糊涂了？”

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岑屿心里一阵发紧。

他没再追问，只是说：“可能是我记错了，你放学记得给我发消息。”

送岑晓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背着粉色书包走远，岑屿掏出手机，给公司领导发了条请假消息 —— 他得找证据，证明这个 “周西”，其实是重复的 “周三”。

首先要找的，就是 “昨天” 的痕迹。

岑屿回到家，翻遍了垃圾桶，没找到昨天晚上吃剩的外卖盒 ——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昨天晚上他们吃的是黄焖鸡，外卖盒应该还在垃圾桶里。

可现在，垃圾桶里只有今天早上的牛奶盒和面条汤碗。

接着，他走到阳台，蹲在角落 —— 昨天晚上，他趁妹妹不注意，用红色的马克笔在阳台的瓷砖上画了个小太阳，很小，藏在花盆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现在，他扒开花盆，瓷砖上干干净净，连一点马克笔的痕迹都没有。

“真的在循环……” 岑屿喃喃自语，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掏出手机，想给最好的朋友陈阳打个电话，可拨号的时候又停住了 —— 如果整个临州都在循环，陈阳会不会也记不住 “昨天” 的事？

如果只有他和妹妹是 “清醒” 的，那他们岂不是孤立无援？

犹豫了半天，岑屿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

岑屿？

你咋这个点打电话，不用上班啊？”

陈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阳子，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我跟你说我加班，你还让我带杯奶茶回去？”

岑屿急忙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阳的声音变得奇怪：“昨天晚上？

你昨天不是说你早下班，在家陪**吗？

还跟我吐槽**吃金枪鱼吃到吐，让我推荐别的便当…… 你咋回事啊，睡傻了？”

岑屿的心脏 “咚咚” 首跳 —— 陈阳的记忆，也停留在 “周三”！

“没、没事，可能我记错了。”

岑屿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混乱。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便利店，老板说看到穿黑衣服的人问 “看得见金线的人”，又想起阳台玻璃上的金色蛛网，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是不是因为他能看到那些金线，所以才没有被 “循环” 的记忆影响？

那妹妹呢？

她看不到金线，为什么也会察觉到不对劲？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没有备注，只有五个字：“别信眼睛。”

岑屿盯着短信看了半天，回拨过去，提示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把***图保存，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 发这条短信的人，是谁？

是帮他的，还是害他的？

中午的时候，岑屿去小区楼下的超市买东西，老板是个西十多岁的大姐，看到他就笑着打招呼：“小伙子，昨天刚买过金枪鱼罐头，今天又来买啊？

你家是不是特别爱吃金枪鱼？”

岑屿心里一动：“大姐，你确定我昨天买过？”

“当然确定啊，你昨天还问我有没有新日期的，我给你拿的这罐，保质期到下个月。”

大姐一边说，一边从货架上拿下一罐金枪鱼罐头，“就是这个，你昨天买的就是这个牌子。”

岑屿看着罐头的包装，和他今天早上用的一模一样 —— 可他明明是昨天晚上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之前根本没买过！

“大姐，你还记得昨天我是几点来的吗？

跟谁一起来的？”

岑屿追问。

“昨天下午五点多吧，就你一个人来的，还戴着个黑色的**。”

大姐回忆道，“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

岑屿的后背一阵发凉 —— 昨天下午五点多，他正在公司上班，根本不可能来超市买罐头！

那个 “买罐头的岑屿”，是谁？

从超市出来，岑屿拿着罐头，站在小区的花坛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突然想起妹妹书包上挂着的钥匙扣 —— 是个银色的小硬币，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 “明” 字，是去年妹妹生日的时候，他在旧货市场买的。

当时觉得好看，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个 “明” 字，跟昨天晚上在办公室看到的金色纹路，好像有点像。

他快步回家，翻出妹妹的书包，找到那个硬币钥匙扣，放在手里仔细看。

硬币的边缘有点磨损，正面是 “明” 字，反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跟他看到的金色蛛网，竟然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手里的硬币突然变得有点烫，岑屿下意识地松开手，硬币掉在地上，滚到了沙发底下。

他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硬币，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把这枚硬币递给一个小女孩，说：“拿着这个，以后遇到金色的线，它能帮你。”

画面一闪而过，岑屿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硬币，手心全是汗。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有点像小时候的妹妹，而那个男人…… 他的侧脸，竟和昨天晚上消失的公交司机（岑屿昨天在公交站看到的海报上有司机照片）有点像！

“哥，我回来了！”

门口传来岑晓的声音，打断了岑屿的思绪。

岑晓背着书包走进来，看到岑屿手里的硬币，疑惑地问：“哥，你拿我钥匙扣干啥？”

“没、没什么，刚才看到掉地上了。”

岑屿赶紧把硬币还给妹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便当盒上 —— 是学校的午餐便当，盒子上印着 “金枪鱼饭团” 的字样。

“今天学校的便当是金枪鱼饭团，超好吃！”

岑晓开心地把便当盒放在茶几上，“明天要是还有就好了。”

岑屿看着便当盒，心里猛地一揪 —— 他注意到，便当盒的底部，沾着一点细微的金色粉末，和昨天晚上在妹妹衣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便当盒，假装看生产日期，指尖蹭过那些粉末，心里有了新的疑问：这些金色粉末，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妹妹的便当盒和衣领上？

那个 “周三循环”，是不是和这些粉末、这些金线，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阳台的方向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岑屿抬头看去 —— 落地窗的玻璃上，金色的蛛网，又开始慢慢爬满了。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蛛网的中心，好像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隔着玻璃，盯着客厅里的他和妹妹。

岑屿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这个循环是什么鬼东西，不管那些金线和影子是谁搞的鬼，他一定要找到真相，把妹妹从这个 “永远的周三” 里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