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和狗儿在厢房找了个角落住下了。
刘华没多给米,只允许她们每天过来喝一碗最稀的粥。
即便如此,他的存米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财富值更新:-4.3 WV(新增人口消耗)。
系统每天提醒,像在记账。
刘华没理会。
他忙着更重要的事:他必须搞到钱,或者能换钱的东西。
坐吃山空,别说三十天,二十天都够呛。
他决定去最近的集镇看看。
柳香说,往东走七八里,有个清河镇,是附近十里八乡赶集的地方。
今天正好是逢五的集日。
刘华收拾了一下。
他把那件破蓑衣穿上,遮住里面不太合身的粗布衣服。
怀里揣了最后半包烟和打火机——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硬通货”。
想了想,又从主屋床底翻出一个小木匣,里面是赵举人留下的几支秃笔、半块残墨,还有一本《论语》。
书不值钱,但纸是好的。
他撕下几张空白的扉页,叠好塞怀里。
“你看好这里。”
他对柳香说,“别让外人进来。
灶膛里埋了火种,锅里有中午的粥。”
柳香连连点头:“恩人放心。”
狗儿躲在她身后,偷偷看刘华。
刘华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荒败的庄园。
晨雾笼罩着残破的屋脊,像个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他沿着柳香指的小路往东走。
路很窄,两边是荒废的田地,长满了芦苇和蒿草。
偶尔能看到远处有村落,但都显得破败安静。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转过一个土坡,眼前出现一片河滩地,密密麻麻摆着摊子,人群攒动,牲口叫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哭闹声混在一起。
清河镇到了。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青石板路,两边是些铺面:粮行、布庄、铁匠铺、杂货铺,还有茶馆和酒肆。
河滩上是临时的集市,卖菜的、卖鸡鸭的、卖山货的、卖竹编的,应有尽有。
刘华挤进人群。
他先观察。
物价大概摸清了:一升米(约1.5斤)要三十个铜元,一斤猪肉要一百二十文,一尺粗布西十文。
人们交易多用铜元,也有用银角的,少见整块银元。
很多人首接用粮食、鸡蛋以物易物。
他摸了摸怀里的烟。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值钱吗?
他走到一个看起来像闲汉的人旁边,那人蹲在路边晒太阳,叼着根旱烟袋。
“老哥,打听个事。”
刘华凑过去,递上一根卷烟。
闲汉瞥了一眼,没接:“洋烟卷?
稀罕物。
哪来的?”
“以前在上海做事,带回来的。”
刘华说,“这玩意儿,镇上有人要吗?”
闲汉这才接过,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就着刘华递上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眯起眼:“嗯……劲儿足,比旱烟顺。
好东西。”
他打量刘华,“你想卖?”
“换点米粮。”
“去‘王记杂货’问问。”
闲汉指了指街尾,“王老板好这口,也好……压价。
你小心点。”
刘华道了谢,往街尾走。
王记杂货铺门脸不小,货架上东西挺全,从针头线脑到洋火洋油都有。
柜台后面坐着个胖男人,五十多岁,穿着绸褂,正在拨算盘。
“王老板?”
刘华走进去。
王老板抬起头,小眼睛扫了刘华一眼,看到他身上的破蓑衣,笑容淡了点:“客官要点什么?”
“不买东西,想卖点东西。”
刘华拿出那半包烟,放在柜台上。
王老板拿起来看了看,抽出一根闻,又看了看烟盒上的英文:“哈德门?
真货?”
他眼神有点变化,“客官从上海来?”
“以前在那边混过。”
刘华含糊道。
王老板点燃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东西不错。”
他把烟盒放下,“打算卖多少?”
“王老板看着给。”
刘华说。
王老板笑了,伸出两根手指:“两角洋。”
刘华心里一沉。
两角洋,大概相当于两百文,只能买不到七升米。
这半包烟在现代也得几十块。
“王老板说笑了。”
刘华摇头,“这可是正经英国货,上海租界里一包得一块大洋。”
“那是上海。”
王老板皮笑肉不笑,“这里是清河镇。
兵荒马乱的,洋货进来不容易,但……也得有人识货,有人敢买。
两角半,最多了。”
刘华知道他在压价。
但他急需钱粮,没太多选择。
“五角。”
刘华还价,“外加五升米。”
王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看你也是个爽快人。
不过,米今天给不了,铺子里现粮不多。
你先拿钱,明天来取米,如何?”
刘华犹豫。
空口无凭。
“立字据。”
王老板似乎看出他的顾虑,扯过一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盖了个私章。
“清河镇上,我王某人的字据还是值几个钱的。”
刘华接过字据,上面写着“今收哈德门香烟半包,折价五角洋,另欠白米五升,明日兑付。”
有印章,有日期。
他点点头,收了五角洋的银角子。
“客官还有别的好东西吗?”
王老板递钱时,状似无意地问,“我看你身上,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目光瞟向刘华怀里露出一点的打火机。
刘华心里警铃大作。
“没了,就这点家当。”
他把打火机往里塞了塞。
“哦。”
王老板点点头,没再问,但眼神深了些。
刘华离开杂货铺,在集市上转了转。
他用一角洋买了十个杂面馒头,又用一角洋买了点盐和一小罐猪油。
剩下三角洋,他捏在手里,没敢再花。
回去的路上,他总觉得有人跟着。
回头看了几次,只有赶集归去的农人。
快到栖霞庄时,天色己近黄昏。
在庄园外的树林边,三个人拦住了他的路。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穿着邋遢的短打,手里提着根木棍。
另外两个一胖一瘦,眼神不善。
“兄弟,从镇上来?”
疤脸汉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刘华停下脚步,把装馒头和猪油的布包往身后挪了挪:“有事?”
“没啥大事。”
疤脸往前走了一步,“听说你在王老板那儿换了点洋钱?
哥几个手头紧,借点花花?”
果然是王老板。
那老狐狸,压了价还不算,还想黑吃黑?
刘华脑子飞快转着。
硬拼?
对方三个人,有棍子。
跑?
他体力不行,肯定跑不过。
“钱不多。”
刘华慢慢掏出那三角洋,“就这些,几位大哥拿去喝酒。”
他把银角子扔在地上。
疤脸使了个眼色,瘦子弯腰去捡。
就在瘦子低头的瞬间,刘华猛地从怀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火,朝着疤脸的脸就杵过去!
火焰窜起,疤脸吓了一跳,本能往后仰。
刘华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朝胖子的眼睛扬去!
“操!
**!”
疤脸反应过来,抡起棍子。
刘华不退反进,贴着疤脸撞过去,肩膀狠狠顶在他胸口。
疤脸被撞得倒退几步。
刘华趁机转身就跑,不是往庄园跑,而是往旁边的林子里钻!
“追!”
疤脸气得大叫。
刘华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后面脚步声紧追不舍。
他慌不择路,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枯枝碎石刮得生疼。
滚了七八米,砰地撞在一棵树干上,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
上面传来疤脸的骂声和搜寻的动静,但坡太陡,他们没敢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上面没声音了。
刘华挣扎着爬起来,浑身像散架了一样。
他检查了一下,布包还在,馒头压扁了,猪油罐子居然没碎。
打火机也在。
他靠着树坐下,大口喘气。
暮色降临,林子里一片昏暗。
远处,栖霞庄的方向,隐约有灯光——是柳香点了火?
不对,他走时交代过,白天尽量别生火,晚上更要小心。
那光……一闪一闪的,不像灶火,倒像……灯火?
有人进了庄园?
刘华心里一紧,忍着痛,朝庄园方向摸去。
精彩片段
“化十可可”的倾心著作,刘华刘华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2025年12月31日,23:47。上海,陆家嘴,金茂大厦54层。刘华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战略分析报告还差三个图表,但他真的熬不住了。连续七十二小时,咖啡当水喝,现在连咖啡因都失效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家的未接来电。母亲打的。他按灭屏幕。“刘总,还不走?”助理小张探头进来,己经换上了跨年的新衣服。“你们先去吧。”刘华揉了揉太阳穴,“我把最后这点弄完。”“那……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