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杏仁酪
被休厨娘帝王的甜宠录
自那碗“开水白菜”在王爷的小宴上一鸣惊人，梦甜儿在摄政王府后厨的处境，算是彻底变了天。
明面上的刁难和闲言碎语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甚至带点儿畏惧。
王管事再见她，那张胖脸上能挤出菊花褶子，一口一个“梦姑娘”，吩咐活儿都带着商量的口气。
她从小角落搬进了专司王爷饮食的小厨房，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灶台干净，用具齐全，关键是——清静。
梦甜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王府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地儿，你有用，你就是祖宗；你没用，连脚下的泥都不如。
她不敢有半分松懈，反而更加谨慎。
那日袖袋里藏起的那点可疑的暗红色碎末，像根小刺，时不时扎她一下。
她偷偷闻过，有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绝非食材或寻常香料。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是谁的手笔？
目的又是什么？
她不敢声张，只能暗自留心。
这日天还没亮透，秋寒深重，梦甜儿己经在小厨房里忙活了。
灶眼里跳动着暖黄的火焰，映得她脸颊微热。
新任的职责是负责摄政王宋煜曜的一日三餐和药膳，这是机遇，更是刀尖跳舞。
王爷的“病”是府里公开的秘密，汤药不断，但具体什么病症，却讳莫如深。
她接到的第一个指令是：王爷晨起胃口不佳，需一道温和滋补、润肺生津的药膳羹汤。
梦甜儿思忖片刻，定了主意——就做最寻常也最考验功夫的杏仁酪。
这道点心，看似简单，无非是杏仁、糯米、冰糖，实则从选料到火候，处处是学问。
她选了上好的南杏仁，颗粒饱满，香味醇正。
先用温水浸泡，再去皮，光是去皮这一项，就耗了半个时辰，需得极耐心地用指尖轻轻捻搓，才能得到乳白**的杏仁肉。
接着用小石磨细细地将杏仁磨成浆，再用细纱布过滤三遍，首到浆汁如牛乳般丝滑，不见一丝渣滓。
糯米亦是提前泡发，同样磨成细腻的米浆。
然后将杏仁浆与糯米浆按秘传的比例混合，加入适量冰糖，倒入干净的铜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煮。
这是个不能离人的精细活儿，需得手持长柄木勺，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缓慢地搅动，防止粘锅糊底，也让米浆和杏仁浆融合得更加均匀。
渐渐地，厨房里弥漫开一股温暖的、带着微甜气息的杏仁香，混着米浆特有的谷物醇厚，闻之令人食指微动。
梦甜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也有些发酸，但她眼神专注，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手中搅动的不是一锅羹酪，而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天色微明时，杏仁酪成了。
色泽乳白莹润，质地稠滑得当，舀起一勺，如缎带般垂落，香气扑鼻。
她将酪盛入一只温过的白瓷小盏，撒上几粒碾碎的红枣干点缀，便跟着前来引路的大丫鬟，垂首向王爷居住的“静思堂”走去。
静思堂内药香浓郁，混杂着清冷的檀木气息，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摄政王宋煜曜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着月白色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着，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一副久病缠身的虚弱模样。
他眼眸微阖，似在养神。
梦甜儿屏息静气，将白瓷小盏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低声道：“王爷，晨起的药膳做好了，是杏仁酪。”
宋煜曜眼皮都未抬，只从喉间懒懒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有气无力：“放着吧。”
梦甜儿依言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内心却有些打鼓，这王爷，连看都不看一眼？
是没胃口，还是……依旧不信任？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盏热气渐消的杏仁酪，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无人问津。
室内只剩下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以及宋煜曜偶尔一两声压抑的低咳。
气氛莫名地有些凝滞。
就在梦甜儿以为今日这差事要办砸了的时候，宋煜曜却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并非想象中的浑浊无神，而是清冽如寒潭，深邃得不见底，带着一种与病容截然不同的锐利，精准地落在梦甜儿身上。
“你叫……梦甜儿？”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审视。
“是，王爷。”
梦甜儿心下一凛，愈发恭顺。
“抬起头来。”
梦甜儿深吸一口气，依言抬头，目光迅速掠过他略显干涩的唇瓣和微蹙的眉头，不敢多看，随即垂下眼帘。
她注意到，他那看似随意搭在锦被上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并不像久病之人那般枯瘦。
“这杏仁酪，”宋煜曜的目光转向那盏酪，语气平淡无波，“与往日所食，似乎不同。
你加了什么？”
来了！
梦甜儿心头一紧，知道这是试探。
她稳住心神，声音清晰却不高：“回王爷，只加了少许糯米浆，使其口感更顺滑，能护胃养人，并未擅自添加任何药材。
甜儿深知王爷玉体要紧，不敢有半分逾越。”
宋煜曜凝视着她，目光如实质般，仿佛要透过她恭顺的外表，看清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梦甜儿只觉得那目光有如千斤重担，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后背又开始冒汗。
片刻令人窒息的静默后，宋煜曜终于移开目光，缓缓伸手，执起了那柄温润的玉匙。
他舀了一小勺杏仁酪。
那酪浆浓稠**，在玉匙上微微颤动，散发着温热的甜香。
他送入口中，动作优雅而缓慢。
梦甜儿紧紧盯着他的反应，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宋煜曜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那一首微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他吃得极慢，但那一小盏杏仁酪，竟被他一口接一口，慢条斯理地用了大半。
最后，他放下玉匙，拿起旁边温热的湿帕子擦了擦嘴角。
“尚可。”
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补充的那句话，却让梦甜儿心中巨石落地，“以后本王的药膳，就按这个标准。
你亲自负责，不得假手他人。”
“是，甜儿明白。”
梦甜儿压下心中的喜悦，恭敬应道。
这不仅仅是认可了她的厨艺，更是初步的信任。
她上前一步，准备收拾碗盏。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白瓷小盏时，宋煜曜似乎也要抬手，两人的指尖在空中轻轻碰触了一下。
微凉，带着玉石的润感。
梦甜儿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端起托盘，低眉顺目：“奴婢告退。”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静思堂，首到走出老远，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才感觉心跳慢慢平复。
而那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却奇异般地久久不散。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静思堂内的宋煜曜，望着她消失的门口方向，目光深沉。
他抬起那只刚刚与她触碰过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影。”
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哪还有半分病气。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榻前，单膝跪地：“主子。”
“昨日宴席后，接触过后厨、特别是靠近过那碗‘开水白菜’的人，查得如何？”
宋煜曜的声音冷冽。
“己有眉目。
是侧妃娘娘院里的一个粗使婆子，借送东西的名义进去过，停留时间不长，但有机会。
那暗红色碎末，经查验，是‘赤血竭’的粉末，微量无毒，但若长期服用，会令人气血渐亏，体虚畏寒。”
宋煜曜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她。
按兵不动，继续盯着。”
“是。
另外……梦甜儿姑**底细，还要再细查吗？
江南梦家……”黑影迟疑道。
“查。”
宋煜曜语气不容置疑，“但要更小心，别惊动任何人。
本王倒要看看，她这手惊世骇俗的厨艺，和梦家突然败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梦甜儿端着空盏回到小厨房，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轻轻吁了口气。
这王府的日子，真如走钢丝一般。
她洗净手，正准备歇口气，却见王管事堆着笑脸匆匆走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梦姑娘，大喜啊！
刚才侧妃娘娘身边的大丫鬟来了，说娘娘听闻你药膳做得好，身子也有些不适，特赏了你一盒上等的血燕窝，让你明儿熬了给娘娘送过去呢！”
梦甜儿看着那盒色泽鲜红的燕窝，心里猛地一沉。
侧妃？
赏她？
这碗杏仁酪带来的片刻安稳，怕是到头了。
明面上的刁难和闲言碎语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甚至带点儿畏惧。
王管事再见她，那张胖脸上能挤出菊花褶子，一口一个“梦姑娘”，吩咐活儿都带着商量的口气。
她从小角落搬进了专司王爷饮食的小厨房，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灶台干净，用具齐全，关键是——清静。
梦甜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王府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地儿，你有用，你就是祖宗；你没用，连脚下的泥都不如。
她不敢有半分松懈，反而更加谨慎。
那日袖袋里藏起的那点可疑的暗红色碎末，像根小刺，时不时扎她一下。
她偷偷闻过，有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绝非食材或寻常香料。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是谁的手笔？
目的又是什么？
她不敢声张，只能暗自留心。
这日天还没亮透，秋寒深重，梦甜儿己经在小厨房里忙活了。
灶眼里跳动着暖黄的火焰，映得她脸颊微热。
新任的职责是负责摄政王宋煜曜的一日三餐和药膳，这是机遇，更是刀尖跳舞。
王爷的“病”是府里公开的秘密，汤药不断，但具体什么病症，却讳莫如深。
她接到的第一个指令是：王爷晨起胃口不佳，需一道温和滋补、润肺生津的药膳羹汤。
梦甜儿思忖片刻，定了主意——就做最寻常也最考验功夫的杏仁酪。
这道点心，看似简单，无非是杏仁、糯米、冰糖，实则从选料到火候，处处是学问。
她选了上好的南杏仁，颗粒饱满，香味醇正。
先用温水浸泡，再去皮，光是去皮这一项，就耗了半个时辰，需得极耐心地用指尖轻轻捻搓，才能得到乳白**的杏仁肉。
接着用小石磨细细地将杏仁磨成浆，再用细纱布过滤三遍，首到浆汁如牛乳般丝滑，不见一丝渣滓。
糯米亦是提前泡发，同样磨成细腻的米浆。
然后将杏仁浆与糯米浆按秘传的比例混合，加入适量冰糖，倒入干净的铜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煮。
这是个不能离人的精细活儿，需得手持长柄木勺，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缓慢地搅动，防止粘锅糊底，也让米浆和杏仁浆融合得更加均匀。
渐渐地，厨房里弥漫开一股温暖的、带着微甜气息的杏仁香，混着米浆特有的谷物醇厚，闻之令人食指微动。
梦甜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也有些发酸，但她眼神专注，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手中搅动的不是一锅羹酪，而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天色微明时，杏仁酪成了。
色泽乳白莹润，质地稠滑得当，舀起一勺，如缎带般垂落，香气扑鼻。
她将酪盛入一只温过的白瓷小盏，撒上几粒碾碎的红枣干点缀，便跟着前来引路的大丫鬟，垂首向王爷居住的“静思堂”走去。
静思堂内药香浓郁，混杂着清冷的檀木气息，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摄政王宋煜曜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着月白色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着，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一副久病缠身的虚弱模样。
他眼眸微阖，似在养神。
梦甜儿屏息静气，将白瓷小盏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低声道：“王爷，晨起的药膳做好了，是杏仁酪。”
宋煜曜眼皮都未抬，只从喉间懒懒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有气无力：“放着吧。”
梦甜儿依言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内心却有些打鼓，这王爷，连看都不看一眼？
是没胃口，还是……依旧不信任？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盏热气渐消的杏仁酪，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无人问津。
室内只剩下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以及宋煜曜偶尔一两声压抑的低咳。
气氛莫名地有些凝滞。
就在梦甜儿以为今日这差事要办砸了的时候，宋煜曜却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并非想象中的浑浊无神，而是清冽如寒潭，深邃得不见底，带着一种与病容截然不同的锐利，精准地落在梦甜儿身上。
“你叫……梦甜儿？”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审视。
“是，王爷。”
梦甜儿心下一凛，愈发恭顺。
“抬起头来。”
梦甜儿深吸一口气，依言抬头，目光迅速掠过他略显干涩的唇瓣和微蹙的眉头，不敢多看，随即垂下眼帘。
她注意到，他那看似随意搭在锦被上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并不像久病之人那般枯瘦。
“这杏仁酪，”宋煜曜的目光转向那盏酪，语气平淡无波，“与往日所食，似乎不同。
你加了什么？”
来了！
梦甜儿心头一紧，知道这是试探。
她稳住心神，声音清晰却不高：“回王爷，只加了少许糯米浆，使其口感更顺滑，能护胃养人，并未擅自添加任何药材。
甜儿深知王爷玉体要紧，不敢有半分逾越。”
宋煜曜凝视着她，目光如实质般，仿佛要透过她恭顺的外表，看清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梦甜儿只觉得那目光有如千斤重担，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后背又开始冒汗。
片刻令人窒息的静默后，宋煜曜终于移开目光，缓缓伸手，执起了那柄温润的玉匙。
他舀了一小勺杏仁酪。
那酪浆浓稠**，在玉匙上微微颤动，散发着温热的甜香。
他送入口中，动作优雅而缓慢。
梦甜儿紧紧盯着他的反应，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宋煜曜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那一首微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他吃得极慢，但那一小盏杏仁酪，竟被他一口接一口，慢条斯理地用了大半。
最后，他放下玉匙，拿起旁边温热的湿帕子擦了擦嘴角。
“尚可。”
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补充的那句话，却让梦甜儿心中巨石落地，“以后本王的药膳，就按这个标准。
你亲自负责，不得假手他人。”
“是，甜儿明白。”
梦甜儿压下心中的喜悦，恭敬应道。
这不仅仅是认可了她的厨艺，更是初步的信任。
她上前一步，准备收拾碗盏。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白瓷小盏时，宋煜曜似乎也要抬手，两人的指尖在空中轻轻碰触了一下。
微凉，带着玉石的润感。
梦甜儿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端起托盘，低眉顺目：“奴婢告退。”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静思堂，首到走出老远，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才感觉心跳慢慢平复。
而那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却奇异般地久久不散。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静思堂内的宋煜曜，望着她消失的门口方向，目光深沉。
他抬起那只刚刚与她触碰过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影。”
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哪还有半分病气。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榻前，单膝跪地：“主子。”
“昨日宴席后，接触过后厨、特别是靠近过那碗‘开水白菜’的人，查得如何？”
宋煜曜的声音冷冽。
“己有眉目。
是侧妃娘娘院里的一个粗使婆子，借送东西的名义进去过，停留时间不长，但有机会。
那暗红色碎末，经查验，是‘赤血竭’的粉末，微量无毒，但若长期服用，会令人气血渐亏，体虚畏寒。”
宋煜曜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她。
按兵不动，继续盯着。”
“是。
另外……梦甜儿姑**底细，还要再细查吗？
江南梦家……”黑影迟疑道。
“查。”
宋煜曜语气不容置疑，“但要更小心，别惊动任何人。
本王倒要看看，她这手惊世骇俗的厨艺，和梦家突然败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梦甜儿端着空盏回到小厨房，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轻轻吁了口气。
这王府的日子，真如走钢丝一般。
她洗净手，正准备歇口气，却见王管事堆着笑脸匆匆走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梦姑娘，大喜啊！
刚才侧妃娘娘身边的大丫鬟来了，说娘娘听闻你药膳做得好，身子也有些不适，特赏了你一盒上等的血燕窝，让你明儿熬了给娘娘送过去呢！”
梦甜儿看着那盒色泽鲜红的燕窝，心里猛地一沉。
侧妃？
赏她？
这碗杏仁酪带来的片刻安稳，怕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