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第一晚，我成了命案头号嫌疑

我拖着那只几乎要散架的行李箱，站在“永安巷”深处这栋老旧公寓楼前时，心脏其实是有些打鼓的。

但一想到那低得离谱的租金，我又强行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能用三位数的月租找到一个落脚地，简首比中彩票还难。

值了，怎么都值了。

行李箱的轮子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发出“嘎啦嘎啦”的抱怨声，像是在嘲笑我的乐观。

我抬头望去，这栋楼大概有五六层高，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砖色，像一块块陈年的伤疤。

窗户大多是老式的木框，玻璃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模糊地反射着阴天里惨淡的光线，如同无数双浑浊的眼睛，在沉默地注视着我这个新来的闯入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是老城区特有的混合气息——潮湿的霉味、附近小餐馆飘来的油烟味、还有一种……类似于旧书本和尘土堆积了太久，微微发酵的酸腐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生活的气息”，是烟火气，跟我之前住的那个鸽子笼似的合租房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里了，304室。”

我核对着手机上中介发来的信息，声音有点干涩。

中介是个油滑的年轻人，签合同的时候语焉不详，只说房东急着出国，所以才超低价出租，让我别声张。

当时我被低价冲昏了头，也没多问。

现在站在这栋楼下，那点被忽略的疑虑又悄悄冒了出来。

这么便宜，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甩甩头，把这念头驱散。

能有什么问题？

最多就是设施老旧点，隔音差一点，这些我都能忍。

只要有个能遮风挡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就够了。

我太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地方了。

楼道里没有灯，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我摸索着墙壁往里走，脚下的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恐惧上。

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涂鸦和污渍，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红砖，摸上去一手冰凉的灰。

三楼。

楼道比下面更窄，也更暗。

空气似乎也更加凝滞，那股混合的气味里，仿佛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我皱了皱眉，可能是老化的水管吧，老房子都这样。

304室在楼道的最里面。

门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木门，油漆剥落得更厉害，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纹，像干涸的血迹。

门牌歪歪扭扭地挂着，数字“304”几乎被灰尘完全覆盖。

我放下行李箱，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沉甸甸的，造型古朴，上面还有些奇怪的磨损痕迹。

中介说这是唯一的钥匙，让我千万别弄丢了。

钥匙**锁孔的过程有点滞涩，像是很久没人用过。

我轻轻转动，锁芯里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就在锁芯转动的同时，一股极其浓烈的气味猛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首冲我的鼻腔！

不是铁锈味！

那是一种……甜腻中带着腥膻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猛地后退一步，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味道太熟悉了，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闻到过，在新闻里那些事故现场的图片描述里看到过——这是血腥味！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

难道屋子里死过老鼠？

或者……别的什么？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被强压下去的不安，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这房子果然有问题！

难怪租金那么便宜！

我下意识地想把钥匙***，逃离这个地方。

但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钥匙，我的目光就被门缝吸引了过去。

门被我转动钥匙的力量推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大概只有半指宽。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门内的地板上，似乎有什么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一**，而是……像是有什么液体，从里面，正缓缓地、黏稠地，朝着门外渗出来！

那暗红色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血！

真的是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我的西肢。

这里……发生过什么？

或者说，正在发生什么？

报警！

必须立刻报警！

我慌乱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却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几次都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就在我终于解锁屏幕，准备拨打求助电话的时候——“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是什么重物摔落在地上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闷，像是隔着什么东西。

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了我的心脏上！

屋子里有人？！

还是……有什么东西？！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逃跑的念头和一种病态的好奇心在我脑子里疯狂**。

如果里面的人受伤了需要帮助呢？

如果……如果那声音不是人发出来的呢？

我死死地盯着那条门缝，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缝后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我这个猎物自投罗网。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似乎更加刺鼻了。

我该怎么办？

是立刻转身逃跑，尖叫着冲下楼梯？

还是……推开这扇门，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理智告诉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让我无法移开脚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楼道里的死寂压得我喘不过气。

最终，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某种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驱使着我的手指，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搭在了那扇冰冷、粗糙、可能通往地狱的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