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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壶清酒卧流云
和室友一起穿越后,穆观谏成了全京城最窝囊的驸马爷。
窝囊到他的娘子沈挽歌和小倌谢凌沧颠鸾倒凤,他帮忙守门。
还要对上门拜访的人说一句:“长公主今日不便,您请改日。”
窝囊到沈挽歌要将谢凌沧接回公主府做面首,他点头如琢米。
“那我从主屋搬出吧。这间房朝阳,让给凌沧兄。”
窝囊到沈挽歌一提谢凌沧想让她为自己生下长子,他便主动让沈挽歌睡去谢凌沧房中。
“嫡、长总要靠一头,凌沧兄是该有个长子作为依仗。”
所有人都说,长公主之所以愿意嫁穆观谏。
正是因为他听话窝囊,好拿捏。
穆观谏也觉得。
直到室友从城墙一跃而下,死不瞑目那日。
穆观谏手中的筷子“啪嗒”落了地。
他没捡,而是怔怔问道:“他是不是回家了?”
旁人都不知他为何这么问,谢凌沧甚至扬眉嘲笑:“怕是转世了。”
可沈挽歌知道。
毕竟沈挽歌最爱穆观谏那一年,她不顾天下人反对,为先帝扫墓整整99日,日日跪,夜夜跪,跪得膝盖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也要嫁给穆观谏这个商户。
然后,她动用了天下唯一一道先帝的空白遗诏,将穆观谏册封为驸马爷。
大婚后,穆观谏的窝囊便有了人护。
见穆观谏不跪者,挑断脚筋。
对穆观谏言语不敬者,割断舌头。
所以,他也将自己的所有来历、所有底细,和盘托出。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自己和盘托出的真心,会在有朝一日化作沈挽歌拿捏他的利刃。
那是个大雪纷飞的寒冬,沈挽歌夜宴匆忙归家,一脸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观谏,你猜我找到了谁?”
便是谢凌沧。
那个曾在她射猎时,意外救过她一命的男人,竟是个小倌。
她并未嫌弃,反倒还试探开口:“观谏,我会常去看他报恩。但你放心,我只是想多给他一些赏钱,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之事!”
穆观谏温柔笑笑:“好。”
她夜夜去,甚至忘了穆观谏的生辰,匆忙赶回时已经过了时辰,满脸歉意:“观谏,明日我陪你补过可好?”
穆观谏仍不觉得有什么:“好。”
直到那日,穆观谏看到谢凌沧的里衣中,掉出来一件肚兜。
那肚兜是穆观谏买给沈挽歌的,他记得一清二楚。
穆观谏瞬间惨白了神色。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沈挽歌沉声开口:
“观谏,我是大燕朝的长公主,养几个面首很正常。”
“这里不是你所说的那个现代,没有人能够做得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看男人们,不也是三妻四我?”
穆观谏那时才终于意识到,沈挽歌变了。
她知道他窝囊,好拿捏。
知道他走不了,也不敢走。
更知道他在这异世唯一能依仗的人只有她。
所以,才对他越发肆无忌惮。
眼下,沈挽歌更是将一杯桂花酒送到穆观谏嘴边,勾唇懒懒一笑,嘲讽难掩。
“观谏,你和苏皇夫不一样。”
“他,肆意洒脱,胆大心细,从不贪生怕死。放手一搏的结局或许是回家,或许是死。他敢赌,你敢吗?”
“你怕是连站在城墙边上,腿都要发抖!哪有勇气自尽?”
穆观谏盯着那杯桂花酒,想起早在娶沈挽歌时,他便提过自己花粉过敏。
爱饮桂花酒的人,是谢凌沧。
他叹了口气,还是窝囊地喝了一口酒。
却没告诉沈挽歌,刚刚他收到了系统提示。
室友成功回家了。
这说明,自尽可行。
穆观谏匆忙找了个借口离席。
浑身因桂花*得不行,他一边挠一边喊出系统,窝囊道:
“有没有什么不痛的死法?”
系统沉默一瞬,无语表示:
我翻了一圈,倒是有一剂慢性毒药可以让你没有痛觉地死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它需要时间,大概要连续服用七日,才死得成。
穆观谏两眼发亮:“好,就它了!”
毒药呈粉末状,共七剂,需泡服,喝起来跟白水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刺激性气味。
第一剂,穆观谏一口饮尽,声音如同叹息:“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他真的待够了。
风声将门吹得嘎吱一响。
接着,沈挽歌推门而入,眼神晦暗: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