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靠山屯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中。李寻枫已经收拾停当，将那株用粗布仔细包裹的百年野山参贴身藏好。"公子早去早回。"安**站在院门口，晨风吹动她素色的裙摆，衬得身形愈发单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今日必回。"，步伐沉稳而迅捷。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雾霭中，才轻轻叹了口气。"小姐为何叹气？"安心端着一盆清水从屋内走出。"这百年野山参价值不菲，我怕他不懂行情，被人诓骗。"安**转身回屋，语气平静。："小姐既然担心，为何不随他同去？"，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们如今是逃难之身，县城人多眼杂，不宜露面。"
她走到窗边，望着逐渐散去的晨雾，眼神渐深："何况...我总觉得这李寻枫，不简单。"

......

李寻枫一路疾行，太阳刚升起不久，便已望见县城的轮廓。青灰色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城门口排着等待入城的百姓，几个守城兵卒懒散地检查着行人。

他排在队伍末尾，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这个时代的县城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与柴烟混杂的气味，百姓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下一个！"兵卒粗鲁的吆喝打断他的思绪。

李寻枫上前，兵卒打量着他粗布衣衫上的补丁，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城费，两文钱。"

他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兵卒掂了掂，突然盯着他背后的**："猎户？今日可有猎物？"

"没有。"李寻枫简短回答。

兵卒狐疑地又打量他几眼，才放他进城。

县城内比城外热闹许多，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李寻枫沿着主街缓步前行，目光扫过各家药铺的招牌。

"济世堂"、"仁心药铺"、"回春堂"...他一一记下这些药铺的位置，却不急着进去。前世特种兵的经历让他习惯先观察环境，再制定行动计划。

他在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前停下，要了一碗馄饨，顺便与摊主搭话："老伯，请问这城里哪家药铺最公道？"

摊主是个六十上下的老者，一边下馄饨一边笑道："小哥是来卖药材的？"

李寻枫不置可否。

老者压低声音："若是一般药材，去哪家都差不多。若是贵重药材...我劝你去百草堂。"

"为何？"

"百草堂的蓝大夫是咱们县最有名的神医，从不欺客。"老者将馄饨端给他，"而且他女儿蓝姑娘经常坐堂，那姑娘心地善良，从不压价。"

李寻枫谢过老者，慢慢吃完馄饨，朝着老者指的方向走去。

百草堂位于县城东街，门面不算最大，但求医问药的人却排到了门外。李寻枫站在不远处观察片刻，发现这药铺果然与众不同——其他药铺门口多是家仆打扮的人，而百草堂前却有不少普通百姓。

他正要上前，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头望去，只见三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衣着华丽，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约莫二十岁上下，神色倨傲。

"让开！都让开！"随从大声呵斥着挡路的百姓。

人群慌忙避让，有个挑着担子的老汉躲闪不及，担子被马匹撞翻，新鲜的蔬菜撒了一地。

"瞎了眼的老东西！"随从扬鞭就要抽下。

李寻枫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却见百草堂内快步走出一位少女。

"住手！"

少女约莫十八九岁，身着浅绿色衣裙，容貌清丽，眼神清澈。她快步走到老汉身边，扶起他，然后转身面对马上骑士："光天化日，纵马行凶，还有王法吗？"

锦衣青年勒住马，上下打量着少女，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哟，这不是蓝姑娘吗？几日不见，越发标致了。"

蓝灵儿面若寒霜："赵公子，请向这位老伯道歉。"

赵公子嗤笑一声："本公子何等身份，向一个贱民道歉？"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一个县尉之子。"蓝灵儿寸步不让。

赵公子脸色沉了下来："蓝灵儿，别给脸不要脸。本公子看**是你的福气，真当自已是什么金枝玉叶？"

他身后的随从哄笑起来。

李寻枫冷眼旁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药铺内传出：

"赵公子好大的威风。"

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少女缓步走出，她容貌极美，眉宇间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蓝灵儿的清丽不同，这位少女的气质更为复杂，仿佛藏着无数心事。

"柳姑娘。"赵公子的气焰明显矮了一截，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你怎么也在这里？"

柳叶素淡淡扫了他一眼："这百草堂，我每日都来。倒是赵公子，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此扰民？"

"误会，都是误会。"赵公子干笑两声，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老汉，"拿去，不用找了。"

说完，他狠狠瞪了蓝灵儿一眼，带着随从策马离去。

蓝灵儿扶起老汉，轻声安慰几句，又掏出自已的钱袋塞给他。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叶素姐，多谢你解围。"蓝灵儿转向紫衣少女，语气亲昵。

柳叶素摇摇头："这赵衙内越发嚣张了，光天化日就敢如此。"

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李寻枫，眼神微微一顿。

李寻枫与她目光相接，心中一震。这女子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位公子，可是要求医问药？"柳叶素主动开口。

李寻枫走上前，拱手一礼："在下想出售一株药材。"

蓝灵儿好奇地打量他："什么药材？"

李寻枫从怀中取出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那株形态完整的百年野山参。

"这是..."蓝灵儿倒吸一口凉气，小心接过山参仔细查看，"叶素姐，你看这参..."

柳叶素接过山参，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确是百年老参，品相极佳。公子想卖多少？"

李寻枫不答反问："姑娘觉得值多少？"

柳叶素与蓝灵儿对视一眼，蓝灵儿开口道："这等品相的百年山参，市面上至少值二十两。公子若愿意，我出二十两**。"

这个价格比李寻枫预期的要高得多。他注意到蓝灵儿说"市面上值二十两"时，柳叶素微微点头，显然这个报价十分公道。

"成交。"李寻枫干脆利落。

蓝灵儿有些意外："公子不问其他药铺的价钱？"

"我相信姑娘不会欺我。"李寻枫淡淡道。

蓝灵儿嫣然一笑，转身进药铺取银子。柳叶素却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寻枫。

"公子不是普通猎户。"她突然说。

李寻枫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声色："姑娘何出此言？"

"普通猎户见到刚才的场面，要么吓得躲远，要么愤愤不平。"柳叶素目光如炬，"公子却始终冷静观察，右手一直按在便于出刀的位置——这是习惯戒备的姿势。"

李寻枫暗惊此女观察入微，面上却笑道："姑娘说笑了，山里人打猎为生，习惯成自然罢了。"

柳叶素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公子如何得到这株山参的？"

"山中偶然所得。"

"靠山屯附近能有百年山参，倒是稀奇。"柳叶素语气平淡，却让李寻枫心中一紧。

这时蓝灵儿拿着银子出来："公子，这是二十两，请收好。"

李寻枫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的，是十足十的官银。他小心收好，拱手道："多谢姑娘。"

"该我谢公子才是。"蓝灵儿笑容真诚，"这等品质的山参可遇不可求，对配制一些珍稀药方大有裨益。"

李寻枫再次道谢，转身欲走。

"公子留步。"柳叶素突然叫住他，"看公子行事稳重，想必不是莽撞之人。近日县城不太平，公子卖参得银之事，最好不要声张。"

李寻枫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姑娘提醒。"

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心中却已掀起波澜。这两个女子都不简单，尤其是那个柳叶素，眼光毒辣得可怕。

走出百草堂一段距离，李寻枫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不动声色地转入一条小巷，迅速藏身于一堆杂物之后。

片刻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人呢？"

"刚才还在这..."

"快找！赵公子吩咐了，务必把那小子身上的银子弄到手。"

李寻枫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被柳叶素说中了。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两人身后，出手如电。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混混软软倒地。

李寻枫搜了搜他们身上，找到一块刻着"赵"字的腰牌。他冷哼一声，将腰牌扔进旁边的水沟。

必须尽快离开县城。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而此刻的百草堂内，柳叶素站在窗边，望着李寻枫离去的方向，神色凝重。

"叶素姐，你怎么了？"蓝灵儿走到她身边。

"那个卖参的少年..."柳叶素轻声道，"他身上有杀气。"

蓝灵儿一愣："杀气？"

"不是普通猎户该有的杀气。"柳叶素转身，眼神深邃，"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才有的气息。灵儿，此人绝不简单。"

蓝灵儿若有所思："可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好坏难说。"柳叶素摇头，"但这乱世之中，非常之人必行非常之事。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到他。"

夕阳开始西沉，李寻枫加快脚步。怀中的二十两银子沉甸甸的，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王虎、跟踪的混混、神秘的柳叶素...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暗地里波涛汹涌。

他摸了摸腰间的柴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