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破产后我直播抓鬼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他嗦完最后一口面条，把汤喝得一滴不剩，擦了擦嘴，正准备收拾一下去找个网吧**——好歹现在有点钱了，桥洞是不用睡了——手机震动起来。，言简意赅：“有。基础工资、绩效、津贴、五险一金、带薪年假、定期体检、执行任务另有补助。面谈。方便时回电。”。，备注“****王”，指尖在那个拨号键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没按下去。他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一点。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有五千多块打底，心里踏实不少，裹紧道袍，抱着桃木剑，居然睡得挺香。就是早上被遛弯大爷的收音机吵醒时，落枕了。，李归一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洗漱，然后揣着巨款，走进一家看起来干净实惠的连锁快餐店，点了豆浆油条，奢侈地要了两根油条。吃完，他又去买了部便宜的国产智能手机——原来那部老爷机直播都卡——办了张流量卡。师父留下的老人机被他仔细收好。，他握着新手机，站在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头，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是个声音沉稳、略带点沙哑的男声，听不出年纪：“李归一？”
“是我。王…同志？”

“王劲松。方便的话，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茶餐厅’，建设路那家。到了报我名字。”对方语速平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干脆。

“好。”李归一应下。对方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离中午还有点时间。李归一打开新手机，登录“斗虎”直播**。私信和关注提醒已经爆炸，999+。他粗略扫了一眼，五花八门：求算命看相看**的，自称被鬼缠身要驱邪的，想拜师学艺的，质疑炒作要实锤的，媒体采访邀约的，广告代言的，MCN机构想签他包装的……

他挑了苏浅浅的留言，告知对方自已已收到地址，会尽快**替身符偶，让她先用他昨天在直播间随口提的净宅安神小法门（无非是晒太阳、保持室内明亮整洁、心里默念静心咒之类）应付几天。苏浅浅几乎是秒回，千恩万谢，又试探着问能不能再加钱请个护身符。

李归一想了想，回：“可。但需你亲自手抄《清净经》一遍，寄来。心诚则灵。费用…随喜。”他没开价，一来不知行情，二来觉得让事主自已看着给，更合缘法。

放下苏浅浅这边，他又翻了翻其他信息，对那些急吼吼要合作、要签约的一律没回，只挑了几个语气特别惊恐绝望、描述情况听起来确有蹊跷的留言，简单回了句：“可详述。不急。”

做完这些，他关掉APP，打开地图，搜索“老地方茶餐厅”。离得不远，步行二十分钟。

十一点四十分，李归一准时出现在茶餐厅门口。店面普通，甚至有些陈旧，客人不多不少，多是附近居民和上班族。他报了“王劲松”的名字，服务生领他走到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卡座。

卡座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四十多岁模样，平头，国字脸，穿着灰色夹克，坐姿笔挺，面前一杯白开水。他抬头看向李归一，目光锐利却不逼人，像尺子一样把他从头到脚量了一遍，尤其在背后的包袱和隐约露出的桃木剑柄上停留片刻。

“李归一？坐。”王劲松指了指对面，声音和电话里一样。

李归一坐下，把包袱放在身边。服务生过来，他要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昨晚的直播，我们看了。”王劲松开门见山，没有寒暄，“苏浅浅背后那东西，你确定处理干净了？”

“暂时惊走。根源未除，还会纠缠。我已让她寄来头发和地址，需制替身符偶，并去那老宅了结。”李归一回答得很实在。

王劲松点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推到李归一面前。屏幕上是一份简洁的电子文件，标题是《特殊事务处理与顾问聘用意向书（试行）》。

“我们部门，正式名称你不用深究，知道是处理这类‘特殊事务’的就行。编制内，待遇如我所说。平时不坐班，有任务时联系，配合调查或处理。需要你这类有…嗯，‘实际处理能力’的顾问。”王劲松语速平缓，“你的直播我们评估过，虽然手法生疏，但有效，而且…没造成额外恐慌和不良影响，反而有一定正面疏导作用。这在现今的网络环境下，很难得。”

李归一扫了一眼意向书，条款不算复杂，甲方**不小，乙方义务明确，待遇一栏倒是写得清清楚楚，基础工资、五险一金比例、出勤补贴、任务津贴，加起来对于一个刚下山的穷道士来说，堪称优厚。

“我需要做什么？”李归一没急着看待遇细节，抬头问。

“几件事。”王劲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第一，类似昨晚苏浅浅这种情况，如果涉及公共安全、社会影响重大，或者事主主动向我们求助并经由我们评估确认的，可能需要你出面处理。第二，配合我们进行一些相关事件的调查、信息提供。第三，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协助我们对民众进行必要的、有限度的科普和风险提示，避免大规模恐慌。当然，我们会提供相应的信息支持和…嗯，口径指导。”

“口径指导？”

“就是什么能说，说到什么程度，什么不能说。”王劲松看着他，“比如，不能宣扬封建**，不能具体描述容易引起模仿的‘术法’细节，不能制造恐慌。你可以说是‘特殊磁场干扰’、‘心理暗示残留’、‘环境信息印记’等等，用科学侧的语言进行解释和安抚。重点在于解决问题，稳定人心。”

李归一明白了。就是让他这个“真道士”，用“***”的话术，去处理“不科学”的事情。有点意思。

“有任务指标吗？”

“没有硬性指标。但我们有评估机制，如果长期无法有效履行顾问职责，或者行为不当造成恶劣影响，合约可以终止。”王劲松顿了顿，“当然，你私下接的活，比如苏浅浅这种纯粹私人委托，我们不插手，收入归你自已。但事后需要向我们报备简要情况，尤其如果涉及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因素。这是底线。”

李归一点点头，这条件比他预想的宽松。他又看向待遇那栏：“工资…准时发？”

王劲松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每月十号，准时到账。试用期三个月，待遇不打折。五险一金从入职当月开始缴纳。”

李归一想了想，师父遗命是“重振玄元观声威”。怎么重振？首先得活下去，活得体面点，有道观的样子。这份工作，看起来不耽误他日常修行和直播“创业”，还能有一份稳定收入和官方背书。似乎…没什么理由拒绝。

“有合同吗？纸质的那种。”

“有。”王劲松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装订好的文件，和一支笔，“一式三份，仔细看看，没问题就签。***带了吗？”

李归一拿出***——幸好下山前师父不知道从哪个抽屉角落翻出来给他了——对照着合同，逐条看过去。确实如王劲松所说，**义务清晰。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工工整整写下“李归一”三个字。

字迹端正，带着点旧时描红帖的骨架，是师父拿着戒尺一下下教出来的。

王劲松收起两份合同，递给他一份：“这份你收好。相关信息、内部联络方式、津贴报销流程等等，稍后会发到你手机。第一个任务可能很快就会来，保持通讯畅通。”他顿了顿，看向李归一，“另外，个人建议，直播可以做，但注意分寸。有些东西，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明白。”李归一把合同折好，放进包袱内侧口袋，那里还躺着师父留下的***，以及那本《基础符咒入门》。手感不一样了。

“行了，没别的事。这顿我请。”王劲松叫来服务生买单，起身，拍了拍李归一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小李，欢迎加入。以后…合作愉快。记住，我们的首要原则是：控制影响，解决问题，保护民众。”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离开，灰色夹克很快消失在茶餐厅门口的人流里。

李归一坐在原地，慢慢喝完那杯柠檬水。酸酸甜甜，带着点涩。他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行人匆匆。几分钟前，他还是个睡公园长椅、前途未卜的野道士。现在，他是有编制（临时工性质顾问也算沾边）、有五险一金、有稳定工资的…道士了。

世事之奇，莫过于此。师父若知道，是会欣慰，还是会吹胡子瞪眼，骂他没出息，不去光大道门，反而去吃公家饭？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老是住网吧、睡长椅不是办法，画符制器也需要个安静地方。

打开手机租房软件，输入预算、地段……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那些价格，刚刚签合同时的那点踏实感，又被现实冲淡了不少。顾问工资下个月十号才发，苏浅浅那五千多，交了房租押金，再购置点必要物品，恐怕也剩不了多少。

“重振声威…道阻且长啊。”他低声自语，收起手机，背起包袱，拿起桌边用纸巾包好的没吃完的半根油条，也走出了茶餐厅。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辨明方向，朝着手机地图上标注的、一片价格相对便宜的旧居民区走去。

胸前的扫码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那个憨态可掬的**道士头像，似乎也咧着嘴，在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