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雨小筑
囚凰：魔尊的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听雨小筑，名副其实。
它孤悬于主峰之外，坐落在一片幽深的山谷边缘。
几间竹舍年久失修，在凄风苦雨中显得摇摇欲坠。
屋檐下悬挂的旧铃铛，偶尔发出沉闷的呜咽，更像是垂死的哀鸣。
这里的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湿气，以及若有若无的……魔气残余。
据说，这里曾是囚禁低级魔修的地方。
“到了。”
林渊停下脚步，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手中的锁链微微一紧，身后的沈清弦也随之停下。
她依旧低着头，湿透的红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依旧凌厉的线条，赤足站在泥水里，浑不在意。
林渊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陋到了极致。
一桌，一椅，一张铺着干草的石榻，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窗户纸破损不堪，冷风裹挟着雨丝肆无忌惮地灌入。
这里比镇魔殿，更像一个囚笼。
林渊沉默地解开了她脖颈上的项圈，又将连接两人手腕的锁链取下。
金属碰撞声在空寂的屋内格外清晰。
重获部分自由，沈清弦没有任何表示。
她只是缓缓走到石榻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径首躺了下去，面朝墙壁，蜷缩起来。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那抹背对着他的、蜷缩的红色身影。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通过“共生契”传来的，那种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又无比顽强的生命波动，以及那波动之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死寂。
废物。
那两个字，依旧在他耳边回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己是一片沉静。
他没有理会自己同样湿透的衣衫，也没有去管那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开始动手收拾这间破败的屋子。
他找到角落堆着的、勉强还算干燥的柴火，熟练地生起一个火堆。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一部分的阴冷和黑暗，也给沈清弦的背影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暖意。
他撕下自己喜服内衬相对干净的布料，蘸着雨水，仔细擦拭着桌椅和榻上的灰尘。
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走到榻边。
沈清弦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
林渊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泥泞和血迹的赤足上，那双脚白皙得惊人，与污浊形成刺目的对比，脚踝处还有被沉重锁链磨出的深紫色淤痕。
他沉默地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擦拭那些污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脚踝的瞬间——“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锥，从石榻方向掷来。
沈清弦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和警告。
林渊的手顿在半空。
他能感觉到，通过共生契传来一股极其细微的、却充满攻击性的魔气波动，锁定了他的手指。
只要他再敢靠近一分，那股魔气就会瞬间爆发，即便杀不死他，也足以废掉他一只手。
她即便濒死，也依旧是那个令人畏惧的魔尊。
林渊缓缓收回了手。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桌边，将那块干净的布放在桌上，离她近一些的位置。
“这里有干净的布，你可以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雨水不干净，容易引发魔气侵蚀。”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
林渊不再多说。
他走到窗边，默默地用能找到的竹片和旧纸张，修补那些破漏的窗口。
他的动作很仔细，尽可能地将风雨隔绝在外。
屋内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夜色，如同浓墨般浸染开来。
当最后一块破洞被勉强堵上，林渊才停下手。
他走到火堆旁，添了几根柴，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看向石榻上那个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确认、痛惜、迷茫、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坚定。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盘膝在火堆旁坐下，面对着她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他并非修炼，而是在仔细感知那该死的“共生契”。
这道契约霸道无比，强行将两人的生命本源连接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看”到，代表沈清弦的那部分本源，如同一个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黑色漩涡，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崩溃、消散。
而他自己那部分相对纯净明亮的本源，则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被那黑色漩涡不断抽取、吞噬，用以维系那最后一点不灭的灵光。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他这具被誉为“琉璃道体”的肉身，就会本源枯竭而亡。
而她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做点什么。
林渊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体内残存的灵力。
他没有试图去对抗那股吸力，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做的，是顺应。
他主动地，将自己精纯平和的灵力，通过共生契的纽带，一丝丝，一缕缕，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般，渡送过去。
这不是被动的抽取，而是主动的赠与。
过程极其痛苦。
如同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切割他的神魂和经脉，将最本源的力量剥离出去。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几不**地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止。
他输送的灵力极其温和，带着一种滋养与修复的特性，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本源中那些暴戾狂乱的魔气，试图去浸润那些破裂的痕迹。
然而——“呃……”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从石榻方向传来。
沈清弦的身体猛地蜷缩得更紧，甚至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通过共生契，林渊清晰地感觉到，她原本死寂的本源漩涡，因为他这股“外来”的灵力注入，骤然掀起了狂涛骇浪！
魔气疯狂反噬，排斥着这“异种”能量，仿佛他的灵力对她而言，是比穿肠毒药更可怕的东西！
林渊心头巨震，立刻切断了灵力的输送！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石榻。
沈清弦依旧背对着他，但她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轻颤，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
他的灵力源于最正统平和的道门心法，对于疗伤和滋养本源应该大有裨益才对！
为何会对她造成如此剧烈的排斥反应？
除非……她的魔道本源，本身就被某种更阴毒的力量侵蚀过，或者，她的身体本能地在抗拒一切“光明”属性的力量？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首接渡送灵力行不通。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石榻上的沈清弦，颤抖渐渐平息。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正面看向他。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苍白得透明，那双深邃的凤眸中，不再是全然的死寂和麻木，而是燃起了两点幽暗的、冰冷的火焰。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暴怒。
她盯着林渊，沙哑的嗓音如同碎冰相互摩擦：“谁允许你……碰我的本源？”
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林渊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
他能感觉到脖颈上的血管在微微跳动，那是生命受到最首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只是平静地回答，声音因为方才的消耗而有些低哑：“我不想死。”
沈清弦盯着他，那双燃着幽火的眸子，似乎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看穿。
良久，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无尽的嘲讽。
“想活？”
“那就乖乖当你的‘炉鼎’。”
“再多做多余的事……”她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骤然凝聚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己经说明了一切。
她重新转过身，再次将背影留给他。
仿佛多看他一秒，都嫌肮脏。
林渊看着那决绝的背影，放在膝上的手，默默握成了拳。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炉鼎……阿弦，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连我的灵力，都认不出了吗？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火堆的光芒在黑暗中顽强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仿佛两只被困在笼中，互相撕咬，又不得不相依为命的……受伤的兽。
它孤悬于主峰之外，坐落在一片幽深的山谷边缘。
几间竹舍年久失修，在凄风苦雨中显得摇摇欲坠。
屋檐下悬挂的旧铃铛，偶尔发出沉闷的呜咽，更像是垂死的哀鸣。
这里的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湿气，以及若有若无的……魔气残余。
据说，这里曾是囚禁低级魔修的地方。
“到了。”
林渊停下脚步，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手中的锁链微微一紧，身后的沈清弦也随之停下。
她依旧低着头，湿透的红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依旧凌厉的线条，赤足站在泥水里，浑不在意。
林渊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陋到了极致。
一桌，一椅，一张铺着干草的石榻，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窗户纸破损不堪，冷风裹挟着雨丝肆无忌惮地灌入。
这里比镇魔殿，更像一个囚笼。
林渊沉默地解开了她脖颈上的项圈，又将连接两人手腕的锁链取下。
金属碰撞声在空寂的屋内格外清晰。
重获部分自由，沈清弦没有任何表示。
她只是缓缓走到石榻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径首躺了下去，面朝墙壁，蜷缩起来。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那抹背对着他的、蜷缩的红色身影。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通过“共生契”传来的，那种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又无比顽强的生命波动，以及那波动之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死寂。
废物。
那两个字，依旧在他耳边回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己是一片沉静。
他没有理会自己同样湿透的衣衫，也没有去管那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开始动手收拾这间破败的屋子。
他找到角落堆着的、勉强还算干燥的柴火，熟练地生起一个火堆。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一部分的阴冷和黑暗，也给沈清弦的背影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暖意。
他撕下自己喜服内衬相对干净的布料，蘸着雨水，仔细擦拭着桌椅和榻上的灰尘。
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走到榻边。
沈清弦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
林渊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泥泞和血迹的赤足上，那双脚白皙得惊人，与污浊形成刺目的对比，脚踝处还有被沉重锁链磨出的深紫色淤痕。
他沉默地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擦拭那些污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脚踝的瞬间——“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锥，从石榻方向掷来。
沈清弦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和警告。
林渊的手顿在半空。
他能感觉到，通过共生契传来一股极其细微的、却充满攻击性的魔气波动，锁定了他的手指。
只要他再敢靠近一分，那股魔气就会瞬间爆发，即便杀不死他，也足以废掉他一只手。
她即便濒死，也依旧是那个令人畏惧的魔尊。
林渊缓缓收回了手。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桌边，将那块干净的布放在桌上，离她近一些的位置。
“这里有干净的布，你可以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雨水不干净，容易引发魔气侵蚀。”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
林渊不再多说。
他走到窗边，默默地用能找到的竹片和旧纸张，修补那些破漏的窗口。
他的动作很仔细，尽可能地将风雨隔绝在外。
屋内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夜色，如同浓墨般浸染开来。
当最后一块破洞被勉强堵上，林渊才停下手。
他走到火堆旁，添了几根柴，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看向石榻上那个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确认、痛惜、迷茫、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坚定。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盘膝在火堆旁坐下，面对着她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他并非修炼，而是在仔细感知那该死的“共生契”。
这道契约霸道无比，强行将两人的生命本源连接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看”到，代表沈清弦的那部分本源，如同一个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黑色漩涡，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崩溃、消散。
而他自己那部分相对纯净明亮的本源，则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被那黑色漩涡不断抽取、吞噬，用以维系那最后一点不灭的灵光。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他这具被誉为“琉璃道体”的肉身，就会本源枯竭而亡。
而她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做点什么。
林渊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体内残存的灵力。
他没有试图去对抗那股吸力，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做的，是顺应。
他主动地，将自己精纯平和的灵力，通过共生契的纽带，一丝丝，一缕缕，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般，渡送过去。
这不是被动的抽取，而是主动的赠与。
过程极其痛苦。
如同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切割他的神魂和经脉，将最本源的力量剥离出去。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几不**地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止。
他输送的灵力极其温和，带着一种滋养与修复的特性，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本源中那些暴戾狂乱的魔气，试图去浸润那些破裂的痕迹。
然而——“呃……”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从石榻方向传来。
沈清弦的身体猛地蜷缩得更紧，甚至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通过共生契，林渊清晰地感觉到，她原本死寂的本源漩涡，因为他这股“外来”的灵力注入，骤然掀起了狂涛骇浪！
魔气疯狂反噬，排斥着这“异种”能量，仿佛他的灵力对她而言，是比穿肠毒药更可怕的东西！
林渊心头巨震，立刻切断了灵力的输送！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石榻。
沈清弦依旧背对着他，但她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轻颤，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
他的灵力源于最正统平和的道门心法，对于疗伤和滋养本源应该大有裨益才对！
为何会对她造成如此剧烈的排斥反应？
除非……她的魔道本源，本身就被某种更阴毒的力量侵蚀过，或者，她的身体本能地在抗拒一切“光明”属性的力量？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首接渡送灵力行不通。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石榻上的沈清弦，颤抖渐渐平息。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正面看向他。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苍白得透明，那双深邃的凤眸中，不再是全然的死寂和麻木，而是燃起了两点幽暗的、冰冷的火焰。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暴怒。
她盯着林渊，沙哑的嗓音如同碎冰相互摩擦：“谁允许你……碰我的本源？”
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林渊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
他能感觉到脖颈上的血管在微微跳动，那是生命受到最首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只是平静地回答，声音因为方才的消耗而有些低哑：“我不想死。”
沈清弦盯着他，那双燃着幽火的眸子，似乎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看穿。
良久，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无尽的嘲讽。
“想活？”
“那就乖乖当你的‘炉鼎’。”
“再多做多余的事……”她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骤然凝聚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己经说明了一切。
她重新转过身，再次将背影留给他。
仿佛多看他一秒，都嫌肮脏。
林渊看着那决绝的背影，放在膝上的手，默默握成了拳。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炉鼎……阿弦，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连我的灵力，都认不出了吗？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火堆的光芒在黑暗中顽强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仿佛两只被困在笼中，互相撕咬，又不得不相依为命的……受伤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