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野蛮校准》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玛雅皓”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孙晓邹城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推开的是满室寂静。“家”,如今只是一个功能齐全的仓储空间。母亲在离开前雇人做了彻底保洁,冰箱里塞满速冻食品,茶几上放着一沓现金和一张新办的储蓄卡。干净,冰冷,像酒店套房,还是长期无人入住的那种。,声音被空旷吸走得干干净净。墙上还挂着他初中获得数学竞赛一等奖的照片,笑容明亮,旁边的母亲搂着他,笑容更明亮。如今看来,像上辈子的考古发现。,是母亲的信息,言简意赅:“已到账。高三了,自已的路自已走。” ...
,湿热带着廉价调味料的气味。——他不戴眼镜,视线在近距离依然清晰,但此刻他宁愿模糊些。屏幕上的《生化危机》存档点泛着诡异的红光,安全屋外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嘶吼从音箱里涌出。他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和主角粗重的呼吸瞬间炸满客厅。。,冷风像刀片刮过后颈。他打了个寒颤,皮肤绷紧,但心里那种空落落的、踩不到底的漂浮感,似乎被这人为的寒冷和游戏里刻意放大的恐怖暂时压住了。,比浣熊市的丧尸更骇人。。而孤独不行。它无形,弥散在这套装修精致却空旷得像墓穴的一百二十平米里,渗进每一次呼吸,缠绕每一下心跳。?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放下一个鼓囊的信封时指尖的冰凉,父亲在门口对着电话说“方案必须今晚改好”时蹙紧的眉头。他们像完成某种责任交割,匆匆来,匆匆走。“照顾好自已。”母亲说,语气像嘱咐钟点工。
邹城用叉子卷起一坨泡面,塞进嘴里。味精和棕榈油的腻味在舌根沉积,和记忆里中午那杯白水的洁净感形成**的对比。胃部传来熟悉的抽搐,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已咀嚼。
游戏里,主角正摸过一条漆黑的走廊。手电光晃过墙壁上喷溅状的黑红污迹,**音里嵌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和铁链拖拽声。
邹城握紧手柄,指节发白。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汗毛倒竖。但他需要这个。需要这种来源明确、有实体可攻击的恐惧,来对冲现实里那种弥漫的、无处着力的空洞。
就在主角的手搭上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把手时——
嗡嗡嗡——
手机在玻璃茶几上炸起震动,屏幕白光刺眼。
邹城手一抖,手柄差点脱手。游戏里的主角也僵住,仿佛感应到什么。
来电显示:小舅。
他盯着那两个字,屏幕光映在他不戴眼镜的脸上,眉眼清晰,瞳仁却深不见底。三秒后,他按下暂停,拾起手机。
“喂,舅。”
“城子!”小舅嗓门洪亮,**是哗啦啦的洗牌声和男人的哄笑,“在家呢?吃了没?”
“吃了。”邹城瞥了眼桌上凝出油膜的泡面碗。
“吃的啥?又是泡面!你小子,就不能学着自已弄点吃的?”小舅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责备,“**就是太惯着你,啥生存技能都不会。”
邹城没接话。电话那头传来“碰!胡了!清一色!”的喧闹,小舅似乎侧开了头,但笑声和烟味仿佛能透过电波传来。
“对了,见着你们马老师了吧?”小舅声音压回来,带着牌桌间的熟稔,“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就在他班上老老实实把高三混完,别惹事,听见没?”
“嗯。”
“马国明那人,看着流里流气,办事还算地道。我跟他打了多少年牌了,这点面子他得给。”小舅顿了顿,声音更低,“你那些……前科,我也跟他含糊提过。他心里有数,不会难为你。你呢,也识相点,别再出岔子。**妈那边,我也算有个交代。”
“知道了。”
“知道就行。钱够不够?”
“够。”
“不够吱声。高三了,别亏待自已……哎等等!我杠上开花!”小舅突然拔高嗓门,对着牌桌方向嚷了一句,又匆匆转回来,“行了城子,好好待着,听话啊!”
电话断了。
忙音短促,干脆。
邹城举着手机,听筒贴在耳边,直到忙音消失,屏幕暗成一块黑玻璃。
客厅里只剩下游戏暂停画面单调的电子嗡鸣,和空调出风口持续的冷风嘶声。
他慢慢放下手臂。
小舅的话黏在耳膜上:“打过招呼了”、“老老实实混完”、“别惹事”、“有个交代”。
每个词都像一枚生锈的图钉,摁进他胸口。
他想起白天,马老师把他堵在走廊,用那种评估滞销品的眼神斜睨他,说:“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安安稳稳度过这最后一年,别给我、给班里整出任何幺蛾子。”
原来这份“特殊关照”,这份“不被为难”,是小舅用牌桌上的烟酒交情换来的。
不是因为他值得第二次机会。
不是因为他可能变好。
只是因为人情。一种冰冷的、算计的、与“邹城”这个人本身无关的人情。
就像孙晓贴上来,不是真想交朋友,而是嗅到了“能打”的利用价值。
就像甄建达跟屁虫似的崇拜,不是针对现在的他,而是那个早已死去的“风云人物”幻影。
就像林婉婉递来那杯水……也许也不是因为他“邹城”,只是她对所有“胃疼的同学”都会启动的标准化流程。
没有一样东西,是纯粹地、干净地,冲着“邹城”这个活生生的人来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猝然凿穿了他用游戏噪音和低温***神经外壳。
胃部的绞痛猛然升级。他弓起背,手掌死死抵住上腹,额头瞬间覆了一层冷汗。
屏幕上,游戏画面静止着。主角站在阴森走廊里,面前是那扇污渍斑驳的木门。手电光凝固,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灰尘像素。
邹城盯着那个由代码构成的主角。他至少知道自已该去哪里,该杀什么,该逃开什么。
那他呢?
他要逃开什么?又能逃去哪里?
父母撤资了,学校流放了他,同学要么视他为**,要么视他为谈资,要么视他为可用的工具。就连那杯他偷偷赋予神圣意义的水,也可能只是他人习惯性善意的边角料。
他存在的锚点在哪里?
就为了“老老实实混完”高三,然后被塞进某个用钱就能敲开门的大学,再混四年,接着进入某个安排好的格子间,继续混完一辈子?
像一具被预设了“别惹事”程序的空壳,沿着一条绝不会出错、也绝不会活过来的轨道,滑进坟墓?
“哈……”
一声气音从喉咙缝隙挤出来,干瘪得像枯叶碎裂。
他抓起手柄,取消暂停。
游戏里的角色动了起来。阴森的音乐灌满房间,丧尸的呜咽由远及近。
邹城操纵角色,没有去推那扇门。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更浓稠的黑暗。
枪口抬起,瞄准黑暗里蠕动的轮廓。
砰!砰!砰!
枪声在客厅爆开,混着游戏角色的喘息和丧尸倒地的闷响。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他不戴眼镜,眼睛轮廓清晰,瞳仁却像两口深井,映着游戏里爆炸的火光,却照不进任何光。
他只是开枪,换弹,再开枪。朝着一切非人的、移动的像素块。
仿佛杀光这些虚拟的怪物,现实里那些啃噬他骨髓的、无形的东西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空调还在嘶嘶吐着冷气。
泡面碗里的油凝成白色的痂。
手机黑着屏,沉默地躺在玻璃茶几上,像一块小小的、冰冷的墓碑。
这个一百二十平米的“家”里,只有游戏里虚构的暴力声响在冲撞、回荡,试图填满每个角落,逼退那无孔不入的、坚硬的——
孤独。
但孤独是逼不退的。
它只是暂时被更暴力的音浪覆盖了。
就像胃里的痛,被更强烈的感官刺激短暂**。
但你清楚,它一直都在。
并且,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刻,它会反扑。
比任何虚构的怪物,都更真实,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