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马绝不会成为英雄

，眼神阴鸷，迅速张弓搭箭，“嗖” 的一声，利箭带着尖锐呼啸，直直射落章玉衡手中的信物。，声音如雷般炸响：“响马贼可恨！为了脱身竟然不惜假冒**命官！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弟兄们给我杀！！！”，刀兵霍然举起，原本极力克制、勉强维持住的对峙平衡，瞬间如琉璃般支离破碎。，章玉衡满脸惊惶，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起落在身前较近的符牌。他眼睁睁看着任命文书被慌乱的人群无情踏碎，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奈。“哈哈，意外呀！**的心思一样龌龊！给我把他护好了！” 李棠大喝一声，单臂如铁钳般探出，一捞便将章玉衡连同他护在怀里的**捞上马来，转手交给几个心腹，大声吩咐：“好好护着！”，自已迅速换了匹马，如猛虎般向着官兵和叛徒杀去。，场面变得混乱而血腥。昔日还能把酒言欢、吹牛打屁的兄弟，此刻却拔刀相向，红着眼互捅肚肠。。一时间，鲜血飞溅，碎肉横飞，刀剑劈砍骨头发出的吱嘎声，混杂着呼嚎怒骂的嘈杂声，再加上那股刺鼻的血腥气，充斥着这片天地。
李棠犹如狼入羊群，凶猛得仿佛不是凡人。

谁都未曾料到，这平日里义气当先的寨主，竟刻意隐藏了炼胎三锻的实力，此刻轰然爆发。只见他一拳轰出，便能震碎敌人肺腑，砸向敌人脑袋时，比砸西瓜还要轻松。

而且他好似背后长了眼睛，总能未卜先知般极限闪避射来的暗箭，以及背后砍来的黑刀，一时间，当真如魔神降世，气势惊人。

耿夷躲在官兵身后，阴翳的双眼布满了化不开的仇怨，手中的冷箭如飞蝗般一支接一支射向那道雄壮的身影。

金老板则悄悄往后退，肥胖的脸上神情复杂至极，一边是大仇即将得报的狂喜，一边是生怕有所失的恐惧，两种情绪在他脸上不断交织。

张麻子仗着自已十二岁尚未长成的瘦小身形，像条灵活的小鱼，悄悄躲开人群，向着边缘游走。他心里想着，老张要是还活着，以他那贪生怕死的性子，肯定会在火拼的最外层。

然而，他找遍了周围，却始终没有发现老张的身影。

张麻子心中不祥的猜想不断放大，情急之下，他匆忙跳下马，一把抓住一个胸口中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相熟马匪，焦急地问道：“老驴，张老歪呢？你见到张老歪了吗？”

被称为老驴的人，浑浊黯淡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让张麻子看不懂的神色，似是嘲弄，又像解脱。 他满嘴血沫，已经无法清晰说话，只能艰难地抬起手，先是食指指向正在奋力躲避张棠追杀的赵断指，接着拇指内缩，四指并齐，手腕反转，向下一落。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便再无动静，断了气。

张麻子熟知响**切口手势，这动作虽不标准，但表达的信息足够明确。

“插了！”

“张老歪他死了！”

.......

张麻子找到张老歪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几只野狗正趴在尸身上啃食，天上稀疏的几点星光，勉强让他从三具**里分辨出两条腿长短有参差的那一个。

老张的死状实在凄惨，血流干了不说，脸还被野狗啃得稀烂，整个人惨白得如同地上的霜。

那高贵的马儿，只能驱除外力导致的异常，却无法挽救死亡；能够复原破碎残缺的物体，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张麻子试了又试，除了让张老歪的身体完整了些、饱满了些，看起来体面了些，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他费力地把老张横放在马背上，用布条绑紧。至于另外两位，实在无能为力，时间紧迫，逃命要紧。得找个地方把老张给埋了，不用想，山寨肯定是回不去了，远离这是非之地，走到哪算哪吧。

北风刮得更急了，远处的拼杀嘶吼声断断续续，偶尔还能听到几句，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张麻子翻身上马，策马向着密林而去。那里是三当家带人过来的地方，应当没人停留了。而且密林依傍丘陵而生，丘陵蜿蜒，后面就是九峰三十二岭的群山，山势复杂，找一个安静之地还是比较容易的。

有同样想法，向着密林出发的还有李棠。瓢把子就算再勇猛，也有力竭的时候，何况他本来就有窍穴受损，身上有旧伤，行动备受掣肘，此时已近乎油尽灯枯。

李棠在混乱之中又冲杀一阵，抢了一匹还算健全的快马，一把将一直护着的章玉衡父女捞至马上，向着密林狂奔而去，欲借助黑夜的掩护和密林的**逃出生天。

赵断指被李棠追杀得几次险象环生，此时哪敢放虎归山，众反水的马匪也深知这个道理，自然是穷追不舍，想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纷纷上马追逐。

金老板和耿夷，一个为了逐利，另一个只是为了捞功劳，两拨人的队伍倒是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张麻子向着密林跑了一段，只听到后面马蹄声、追杀吆喝声越来越近，心中开始慌乱。他正埋头赶路，突然，只听身后呼啸一阵风擦身而过，险些把他撞下马来。

情急之下，他赶忙勒紧缰绳，用力夹紧马腹，试图减速稳住身形。

“噗！”

钻心的疼痛袭来，张麻子险些背过气去。他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半支箭，只觉得脑袋不住嗡鸣，随即一头栽下马去。

“中了一个！中了一个！”

“天黑看不清楚！看身形应该是章玉衡！”

“继续追！”

后面有人在欢呼，而张麻子已经生生疼昏了过去。

几个呼吸后，追杀马队呼啸而来，并未减速，马蹄毫不留情地踏着张麻子的身体过去。那不同寻常的踩踏感，让赵断指确认了确实有人**，不管是谁，马蹄踩过之后，此时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继续追！”

“他跑不了多远，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昏死过去的张麻子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注定悲剧的下午。

十字路口，原本****的天空忽然反常地聚拢起**乌黑的云，密云层层叠压下来，颜色越发黑沉，却不见有一滴雨落下。

正值市一中放假，张亦楚喝了口水，整理一下马甲，再度站上了执勤岗。

“安全要紧，忙过这阵肯定要找队长要天假，好好歇歇.....”

“轰隆！”

“啊！快躲开！”

“滴！滴滴滴！！！”

他还在想着假期的事，却不知道身后一道反常的雷击，直劈向了公交车，公交车瞬间失控，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撞上了他的后背。

剧烈的疼痛袭来，胸口就像是被马蹄子狠狠踩了一样。

张麻子猛地睁开眼，只看见一匹小狗大小，让人一眼望去就觉得尊贵的紫色马驹正欢快地在他胸口蹦跶。

“啊！！！”

“喊什么喊！”

山洞里传来李棠有气无力的声音。

张麻子猛地惊醒，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昏暗，才看得清楚。

在昏暗的山洞里，两大一小正围着火堆看着自已。

“瓢把子！”

“得嘞！还记得我是谁哈。”

“行，敢一个人给张老歪收尸，你小子算得上重情重义了！没丢咱们青山的脸！”

“不枉我拼命杀回来一趟。”

“不像有些狼心狗肺的杂碎，就该再杀他个一百八十遍！”

“小子，你是自已人，听瓢把子一句，在这洞里躲着吧，哪也别去。就安静地等个几天，或者更久，等到实在撑不住了，沿着左手那边的通道一直走，这通道唯一的出口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那时候咬人的狗也该散了。”

“现在就安心在这陪着我，陪瓢把子说说话。”

也许是因为手下的反水，也许是因为自觉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遗憾，也许更多是对这一生的感慨。李棠面色灰暗，整个人好似老了二十岁，倚靠着岩壁，身上满是平静，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絮絮叨叨讲起了他的一生。